41·坏老爹(第4/6页)

然把昆西的脑浆子都摇匀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伊顿点头,“血亲会把爸爸你和姨妈们分到一起,把妈妈和梅叔叔分到一起。虽然还是一家人,但是对你们很不好。”她忽然反应过来,羞赧地捂住嘴,晃着脑袋道“妈妈不喜欢别人说这两个字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她还小,一言一行都充满孩童的天真。她或许有些辞不达意,但图坦臣知道,她想说‘对血缘的强调会让爸爸和姨妈们成为天然的利益同盟,将妈妈跟梅叔叔划分到对立的阵营。尽管无心区分亲疏远近,却势必招来权柄者激烈的打压’。

    图坦臣因她的明慧而出了一身冷汗。确有几个瞬间,他在伊顿身上看见埃斯特的缩影,他年幼的女儿在不经意间用言辞吓住他,就像他老成的丈妇偶尔流露出本色,让他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“伊顿。”图坦臣笑得有些勉强,摸着她圆润的脸颊,再叁确认道“千万不可以跟妈妈说啊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爸爸偷偷告诉我,不是对妈妈很不公平吗?”伊顿眼珠一转,流露出些许小机灵鬼的狡黠神情,将他之前的话原样奉还。

    尽管图坦臣知道七岁是儿童社会化的重要过渡期,伊顿的自我意识在快速地萌发,她希望得到尊重,所以常用不服从和不认同来表达主见;她正在觉醒权威概念,并确认自己在家庭规则中所处的地位,于是显露出强烈的控制欲。但图坦臣还是情不自禁地这样想:伊顿宝宝是普利希家族的金苹果,是埃斯特引以为傲的小恶魔。

    当她想达到目的时,她并不像别的小孩儿那样尖叫、发火、满地打滚,使用伤人的言辞,而是冷静地思考,筛选对自己有利的信息,用半胁迫的方式要求对方和她交易——这套是跟她的妈妈学的。每当她提出要求,埃斯特就会这样跟她谈条件,让她服从。她可以区分自己的意愿和妈妈的权威,但因为妈妈总会给她想要的东西,所以她认为妈妈值得服从。

    现在她也学会如何构建权威、融入规则了,迫不及待地想要施展。她对权力的感知远比图坦臣料想得更敏感,她清晰明确地知道妈妈是无法被她控制的主导者,和妈妈对着干不会有好结果,但爸爸就不一定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呢?伊顿很爱妈妈,不想妈妈生气,不是吗?”图坦臣极力避免与她对抗,说“没有偷偷告诉你,妈妈早就知道了呀。如果不是昆西姑姑之前说过一回,妈妈生气了,我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说这两个字呢?”

    说到底还是孩子,伊顿被图坦臣糊弄住,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套出爸爸的小秘密,失望地撇撇嘴。

    图坦臣起身,牵着她回房间,见她似乎不再执着,这才重新开口,说“宝宝,我知道你很关心我,想知道我的健康状况。可是我不太想说,说出来很难为情。你觉得你抓住了昆西姑姑的把柄,我不想妈妈生气,就会把秘密告诉你,这是威胁。你觉得这样威胁爸爸对吗?而且你已经答应,会尊重爸爸不说的权利,怎么又反悔呢?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还没有答应啊。”伊顿振振有词地反驳。

    “伊顿。”图坦臣道“我有一点生气哦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骗我,我也有生气哦。”伊顿抬起头,看着图坦臣严肃的表情,想了想,又将头低下,说“那我现在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好哦。”图坦臣在床边坐下,扶住伊顿的肩膀,平视着她的眼睛,“你出生以来还没有和我分开过。你第一次离开我身边,去学校住宿,我很担心,不知道你适应得好不好,会不会像去年一样哭着要回家。我不想你害怕,所以骗你说我几天就会痊愈。我撒谎了,还是让你害怕了,是不是?我跟你道歉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那爸爸你想说的时候要第一个告诉我。”伊顿抱住图坦臣的腰,“其实我早就觉得你骗我了。我问校医,校医说摘除结节只需要开一个小小、小小的口子。”她抬起脸,“但是你不骗我的话,我就不会一直问一直问,你又不告诉我,那我就是想知道啊。我没有不对,我不跟你道歉。”

    图坦臣有些失笑。他自知理亏,又无可奈何,只得道“可是我都说了对不起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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