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祝遇篇)又一个寒假(第3/4页)

了。城市的记忆也暂且被打包了起来,压在行李箱看不见的地方。坐在汽车上,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,听两个半小时歌,再一回过神来,人就到了琅川,乡土的记忆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这里比曾经所住的城乡接合部还要乡土,是实实在在的村庄,祝遇没见过别的地方的农村,在她的观念里里,最正宗的农村就长这样。

    从地图上看,村庄很像一个棋盘,一片宽广平整的绿色农田,被密密麻麻的格子线切成了一块一块。这些格子线实际上就是河道,河道的由来没有明确记载,据说是很多年前的人们挖的,所以都是横平竖直的。河道的的边沿则排队站着许多屋子,每栋屋子的间距大约一两米,模样也很统一,两三层高,方方正正,赭红色或者青绿色瓦片铺就的屋顶,浅色瓷砖贴着的屋身。在屋子的前面,往往是菜畦,少数人家还有池塘或者停车场,屋子的后面则是围栏围起的后院或者一栋矮矮的仓库。

    而在每条河道两边的斜坡上,都有着一条条细长的水泥台阶顺着坡面向下,一路伸入水中。祝遇在书中看到,这种东西叫“水码头”。

    现在家家户户都通着自来水,没人需要再到河里淘米或者洗衣服,按理来说,这东西的早就没什么用了,但是祝遇的外婆依然勤勤恳恳地打扫维护着那个“水码头”,理由是她觉得这个设计方便她在河边种菜:河边那么肥沃的土壤,难到要空着光长芦苇吗?

    外婆和许多勤勤恳恳的农民一样,对于种地有一种奇怪的执念,不肯让任何一寸土地看起来很悠闲自在。有一次,祝和安带了几盆绣球花来,希望种到菜畦里,“将来能长得特别大”,但外婆不同意,认为“花待在花盆里就挺好”,总之寸土不让。还有一次,祝遇一家人带着长辈去遥远北方的大草原上旅游,看着草原上无垠的蓝天和层层迭迭的野草,外婆当场吓得花容失色:“我们琅川人到了这里,岂不是得累死?”

    这份精神,自然也延伸到了晚辈身上,当然,不是要晚辈种地。

    每次一回家,外婆见到祝遇的第一句话总是:“哟,小屿又长高了——”而第二句话就是:“这次期末考得不错吧?”

    祝和安也每次都帮祝遇回答:“还不错,嗯,但还有提升空间。”

    祝遇一直觉得没必要加后一句,说点好话让外婆开心一下得了,为什么总要“有提升空间”呢?说好听点叫精益求精,说难听点叫“犯了贪婪之罪”,但没办法,这里的人都这样。

    这一回,外婆在听完祝和安的回答后,多加了一句,说:“好好好,考得好就好,将来上燕大。”

    可能是因为已经高二了。

    祝和安面露难色:“燕大……恐怕困难,看运气吧。”

    必然也是因为已经高二了。

    外婆面露忧色:“那你们那儿的那个什么……鲸陵大学,考得上吗?”

    “嗯,鲸大,挺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那就好,琅川大学呢,考得上吗?”

    琅川大学是市里的一所普通本科。

    祝和安哑然失笑:“那必然啊,肯定能考上。”

    外婆也开心地笑起来,去拿各种各样的零食招待他们一家。

    祝遇怀疑外婆只认得三所学校,这三所学校在她心中三分天下三足鼎立。没办法,外婆虽然种地很勤快,但不喜欢接受外界太多嘈杂的信息,给她的智能手机也基本只用来打电话打视频。她倒是真的达到了高中生喜欢在作文里吹嘘的“田园牧歌”似的境界,但是她又无法像那些矫情文字中描述的那般,“在田野的香风里看落日”,唉,也许人的快乐真的很复杂吧。

    放肆地对着一盒曲奇饼干和一袋零食大礼包大吃大嚼完后,祝遇就自己玩去了,对她来说回老家非常舒坦,只需要吃吃喝喝以及假装写作业,其他什么都不用干。在楼上玩了一会儿手机,祝遇装模作样地背起书包,和外婆打了个招呼,去几栋楼外找许息玩。

    许息的外婆与祝遇的外婆完全不同,她早就不种地了,改当了附近几片村庄的“代购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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