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酒 第36节(第2/3页)

丫与三娃两个小孩手足无措,跪在一边失声大哭,他们身边是群差吏模样的汉子,为首那个还拿着把血淋淋的铁锹,正指着常大哈哈大笑:

    “看啊,看他满地滚的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黎梨浑身血液都往脑袋上冲,想也不想就飞奔过去,猛地推开了他们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做什么!”

    为首的差吏没有设防,被她冲撞得一个趔趄,凉帽都歪了,幸得身后的同伙扶了一把,才没摔到地面。

    歪了帽子的差吏意识到受袭,愕愕然回过神,朝黎梨诘问道:“你推我?”

    当差吏这么多年,他还未曾受过这样的气!

    他推开同僚,攥起铁锹过来:“哪里的黄毛丫头,活腻味了?”

    那差吏来势汹汹,二丫眼泪都没擦干就吓得爬去拉黎梨:“大姐姐,快走,快走。”

    黎梨一把将她拉了起来,躲也不躲就回头怒喝了声:

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她这声斥责太过气势凌人,那歪帽子差吏一瞬错觉,好似在小小的乡野里遇见了不容冒犯的天家威严,惊疑不定地刹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桐洲偏僻狭小,百姓淳朴,他当差良久,即使是在自家县老爷身上,也没见过这样叫人压力的威势,这面生的少女怎么会……

    黎梨只管给二丫擦了眼泪,叫她把常大哥搀去一边,这才回首瞪视那名歪帽子。

    “你身受官职,不好好安家卫国,却在这儿残害百姓?”

    歪帽子稍微定了睛,看清她身上那身简单朴素的麻布衣裳,他缓缓醒了神。

    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罢了,方才定是错觉!

    他冷嗤了声,吐了口唾沫到路边,毫不在意道:“我怎么就残害了?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差吏,收缴田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是他们自个儿不懂事,拖延缴赋,耽误了上头的大事,才会领受这样的惩罚!”

    说着,他指了指瑟瑟站在周围的乡亲们:“你问他们,好好缴赋的,可有吃苦头啊?”

    黎梨环视一圈,那些乡亲们个个饥黄着脸,歪帽子差吏不过手指点了点他们,他们便吓得耸肩缩脑,如此畏惧,不知是平日里受了多少欺凌。

    桐洲往年受锦嘉长公主管领时,一直都有民安物阜的美闻,没想到母亲走了不过几年,这儿的光景就大不相同了。

    那差吏犹自得意,分外嚣张地提起铁锹指她:“赶紧滚开,再扰我们办差,老子连你也……”

    “办差?”

    黎梨抬手将他的铁锹用力甩至一边:“你办的算哪门子差?”

    “大弘律法写得清楚,每月初五是田赋收缴之日,今日才初一,你们就上门逼缴,提前了数日时限,不是摆明了想要为难小老百姓吗?”

    “到底是办差,还是借机欺人取乐,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!”

    被戳中不光彩的意图,歪帽子难掩羞恼,倾身上前就要擒下她。

    “我们差吏忙得很!什么初一初五的,不过是哪日得闲就哪日来收缴,你信口雌黄就敢污蔑差吏,不知该当何罪?”

    黎梨旋身避开他伸来的手,快步退到乡邻们的身前,大声道:“就算这收缴时日不是有意提前的,那你们动用私刑又是何理由?”

    她提高了音量,朝周围的农家说道:

    “各位乡邻们,大弘律法新政已出!凡是田赋缴纳不齐者,允与收押,耐为劳役,顶天了就是个城旦舂米的辛劳苦力,绝不会有伤肌损骨之罚!”

    “他们为官作吏却知法犯法,动用私刑,是为残害百姓,绝非律法所允!你们不必害怕,大胆同我去官府告上他们一状,定有得他们受罚的!”

    新政确如她所言,差吏们心知理亏,听见她这般怂恿,又急又气,当即要跳脚扑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死丫头废话真多,只怕是嫌命长——”

    然而,一把铁铲子“嘭”地一声挡到了黎梨面前。

    一位中年庄稼汉子站了出来,粗声粗气道:“我就说呢,哪里有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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