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79)贬官(上)(第2/3页)


    前朝帝王并非昏庸无能,只是大厦将倾,力所不及,城破后,手捧传国玉玺恭迎新主,也让多少百姓免遭杀戮。故而天子并未赐死帝后,只是软禁在梨花巷子加以看管,可现在,这根刺却不得不拔了。

    太子闻之,进道:“父皇,前朝帝后虽为阶下之囚,然其名号在旧民心中仍有分量。若此刻便行刑戮,恐非但不能震慑宵小,反会激得民怨沸腾,令叛乱如得薪柴,焰火更炽。届时,百姓积郁之愤懑若寻得此宣泄之口,局面恐将更难收拾。”

    “斩,天下或许能安;不斩,朕心难安。”

    就在朝堂一片犹疑之际,明王梁霑忽然上疏,给了天子一剂猛药:“陛下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闽南之叛,若视作疥癣之疾,今日可起于闽南,明日便可蔓延至关陇!难道要等到叛军的烽火,燃至京畿重地,虎狼已屯于阶壁之下,陛下才要去与他们理论因果、分辨是非么?真到那时,陛下又将何以自处?”

    太子再想劝,却被圣上抬手制止:“罢了,天命如此,留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舒言在一日清晨早早出了门去梨花巷子看望父母。有人说她遇到了明王梁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总之第二日一大早明王梁霑便再次上奏,言辞比此前更为激烈决绝,力谏圣上当机立断,速处前朝帝后,以安天下,以定人心。

    前朝帝后最终双双悬梁,以死谢世。

    留了全尸,算是最后的尊严。

    消息像被风推着,一夜之间传遍京城。街头巷尾、酒楼茶肆,人人低语。有人唏嘘,有人愤慨,也有人沉默。唯独圣上,下旨封缄此事,不许再提。

    程徽年纪尚小,听说父母自尽,整个人怔在当场。许久,他才扑进姐姐怀里,咬着唇,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舒言衣襟上。

    舒言双目失神,伸手一下一下抚着弟弟的发顶。泪水没有流出来,只在眼底打转。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般。

    温钧珩伸手将舒言轻轻抱住,却不知从何安慰。她靠在他肩上,身体一阵一阵颤抖。

    蕙宁与温钧野也难过不已,可这事事关前朝,如履薄冰,半句多言,便是灭顶之祸。

    毕竟,圣上还饶了舒言与程徽的命,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。

    几日后的深夜,温钧珩来找温钧野商议事情。

    温钧野见大哥来得急,便知事不寻常,也不敢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。

    兄弟二人低声相对,说话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温钧珩便离去了,连茶都来不及喝几口,整个人形容萧索,仿佛笼罩在无边无尽的忧郁惫色之中。

    门掩之后,室中一时静得出奇,温钧野怔怔望着那盏茶,心底却早有千钧的思绪滚烫翻涌。

    当年,温钧珩力排众议,与前朝被囚禁的公主舒言成婚,已经惹来诸多非议。那桩婚事如烈火入冰川,整整一年光景都流言纷纷。

    有人说他痴情,也有人说他糊涂。

    如今前朝帝后双双殒命,而他们的孩子舒言和程徽,自此便成了悬在风口上的两根草,风往哪边吹,命也往哪边偏。

    前段时间或许是过得太舒心,众人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,此时骤然发生,也是打了个措手不及,只觉脖子上生出一层惊恐的寒意。

    温钧野把夜壶里的灯芯拨亮了些,当着蕙宁的面他也不隐瞒,叹了口气说道:“大哥是想让我帮忙,趁着还没波及到程徽,先把那孩子送走。”

    “送走?远走高飞?”

    “嗯。反正有多远走多远。谁知道朝局会不会再起风波?”

    “那大嫂呢?”蕙宁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大嫂毕竟是女子,圣上或许不会太介怀。”话虽这么说,他自己却没底。于是又轻轻摇头,神情里透出一股不安的苍凉:“可也说不准。大哥这些天整夜睡不着,我从没见他这样。他一向镇定从容、游刃有余,鲜少这样着急忙慌。”

    蕙宁垂眸:“事关妻儿,怎么能不急?只是、你们要怎么把人送走?送到哪儿?总得有法子,不能只是空想,而且这事绝不能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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