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第1/2页)

    卫听澜停了步,微微偏头,意有所指似的笑了一下:“当然,你们若是觉得自己烂命一条死不足惜,非要恣意糟践自己,我也管不着。但是别给朔西添乱,也别连累他人为你们提心吊胆。谁要是做不到,还是趁早回去得好。”

    言毕,他径直推了门出去,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侯跃愣了好半天,呐呐地问:“小郎君后头这话,什么意思啊?”

    焦奕却是钉在原地迟迟回不过神来。

    于卫听澜而言,他们这些人是不那么熟悉的新下属,借着他犯错挨罚的契机前来敲打立威,本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    只是卫听澜方才看他的那一眼,意味深长,仿佛将他整个人都看了透彻。再细细琢磨起来,那一番鞭策与警示,一字一句,就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。

    于思训也察觉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,看焦奕这副模样,又隐约觉得不是自己能管的事。

    于思训静了半晌,最终只在心里叹了口气,向众人道:“都别站着愣神了,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要抬步离去时,焦奕却突然叫住了他:“于兄。”

    于思训一顿:“怎么?”

    焦奕迟疑了一下,问道:“我近日来除了酗酒晚归以外,可还做了什么别的错事?”

    于思训被他问得有片刻沉默,道:“你都不知,我又如何知晓。”

    焦奕忖度了半晌,也没个头绪。

    他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于思训见他唇色泛白,便吩咐侯跃将他扶稳,两人一道送他回去。

    等他们行到住处,临近院门时,却见到了提着药箱的方未艾。方未艾浅笑着向他们颔首致意,似是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。

    焦奕茫然地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药箱,忽而明白他大约是受了什么人的嘱托,给自己看伤来的。

    他与于思训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意外。

    这卫小郎君……与他们以为的倒是很不一样。

    第029章 除夕(一)

    转眼便是除夕。

    清晨方过,雪晴云淡,天光微寒。

    谢幼旻掖着枚匣子鬼鬼祟祟地摸到祝府墙边,刚跃上墙头,就和早早侯在院墙下的曲伯打了个照面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片刻,谢幼旻露出个讨好的笑来:“好巧啊曲伯,您老怎么在这儿呢?”

    曲伯慈爱一笑,而后噌地亮出了手里的竹竿。

    谢幼旻浑身一凛:“大、大过年的,见了血光可不吉利啊曲伯……”

    曲伯抄起竹竿就往他脚底下捣,一边气势汹汹地追着他骂:“臭小子,我叫你翻墙,我叫你不走正门……你躲!你再躲!”

    德音本来自个儿坐在廊下玩雪,用雪团成的小云雀在她手边整整齐齐码了一排。她听着动静转头看去,就见谢幼旻踩着墙头左突右闪,活像条案板上乱蹦的鱼,禁不住咯咯直笑。

    谢幼旻身手敏捷,被曲伯从东墙撵到西墙,满院子溜了一圈,愣是没被捅出去。

    “我错了我错了曲伯,收了神通吧!”他边躲边嗷嗷乱叫,“德音,德音!别光顾着笑啊姑奶奶!”

    德音拍拍手站起来:“五串糖葫芦。”

    谢幼旻扯着嗓子:“十串都行!速速请阿怀来救我一命!!”

    德音便回头冲屋里喊:“公子——”

    祝予怀正在里屋贴着窗花,易鸣在一旁替他捧着盛浆糊的碟子。

    那张红竹底纹的“岁岁平安”落在卧房的窗子上,祝予怀小心抚平了红纸的边角,后退几步瞧了瞧,不偏不斜,刚刚好。

    他这才满意地弯唇,将那窗子支起来,探眼望去:“外头怎么这般热闹?”

    易鸣早听见了曲伯骂骂咧咧的声音,想也不想地答道:“八成是世子又蹲墙上了。”

    曲伯撵得累了,在原地叉着老腰直喘气。祝予怀走到廊下,一抬眼正瞧见谢幼旻鹌鹑似的地在墙上瑟瑟发抖,没忍住笑出了声:“曲伯,饶了他这次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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