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朝游 第154节(第3/3页)



    王道容容色迅速冷淡下来:“你下去罢。”

    夜里他躺在床上,那条伤腿开始发威,痛得他夜不能寐,不得安宁,像有一把冰作的刀子一样捅进了关节四处乱搅。

    正月的寒夜,王道容硬生生疼得汗湿了枕巾,咬牙攥紧了榻板,抿着唇生生忍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想到慕朝游。

    想到她一双眼冷清如秋水的眼,口角含着讥讽的笑容。

    王道容骨节紧捏到发白的手这才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他当然是不可能死的。

    她如今巴不得盼着他死,好图谋出逃,远走高飞,他偏不遂她的愿。

    他阖上眼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
    梦里又梦到他与慕朝游的那间私邸。

    屋外风雪大作,屋内点了一盏琉璃灯,燃着沉水香,温暖如春。慕朝游端坐在书案前,提袖在练字。

    他踏入屋内,她抬眸瞧见他,“你回来了?”

    王道容瞧见自己“嗯”了一声,借下大氅,抖落雪花,近到她身前,拿起案上的字帖看。

    “练得是《宣示表》?”

    灯火映照她容色如玉,她有些羞赧地笑,“随便写着玩的。”

    王道容搁下字帖,情不自禁地深深凝望她,认认真真描摹她的眉眼轮廓。

    他依稀觉得她的笑容眼熟,顿了一会儿,才想起来,她从前在他面前常时这样笑的,有些羞赧的模样,不太敢看他,说一句话似乎也要在心底酝酿半天。

    他的心霎时间软成了一团,化成了一汪春水,不自觉柔声说:“钟公的字我幼时也练过,家里还有几卷真迹,若你需要,我拿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她下意识推拒:“不用这么麻——”

    王道容却已抱起她在案前坐下,手握着她的手,“哪里不会,容写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她有些恼了,曲起手肘撞他,“我都说不用这么麻烦,叫看到多不好。”

    王道容一怔,“叫谁瞧见?”

    她那几个字说得模糊,他一时没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