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避子(第3/4页)

画中他头戴发冠,神情凝肃,身形挺拔,只勾了眉目与轮廓,并未细描。

    第二张,是他卸去朝服后的模样,发未尽束,一缕乌丝垂落肩前,那是只有在内室她才见过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心中微动。

    直到他翻到第三张,画中人换了。

    是永寧侯。

    一张披甲立姿,鎧甲斑驳、笔势锐利;一张便服小像,眼角含笑,鬓边几丝银发细描入微,连眼尾皱纹也未遗漏。

    湘阳王指节轻叩桌案,灯火下,他眸中一丝阴影悄然扩散。

    画他处处节制,如临深渊;画她父却情感流淌,笔笔落情。

    这点差距,看似无意,却让他胸口微闷。他忽地意识到——宋楚楚心中那最柔软的依恋,从来都不是给他。

    他神情未变,继续往下翻。

    便见一朵笔触细腻、姿态舒展的野花,细蕊微卷,花瓣开得极有韵致,色彩斑斕却不俗艳。

    他认得这花——夜寒草,边关苦寒之地独有之物。

    他四年前曾因西北补给之事驻守边关三月,见过那花在雪地中孤然盛放,极柔,也极倔。

    他突然想起宋楚楚的话,伴随着那恣意的笑容——「王爷,妾随爹爹在边关住过几年,会骑马的。」

    当时乍听之下,他并未在意。如今细想,愈发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他伸手将画按回案上,指尖微紧。那一瞬的动作几近温柔,却裹着难以言喻的压抑与冷意。

    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袁总管低声稟道:「王爷,宋娘子已到。」

    湘阳王语气平静,未抬眼:「让她进来。」

    门被轻轻推开,宋楚楚穿着一袭淡桃色襦裙,神色忐忑,行至书案前福身叩首,声音轻细:「见过王爷,妾特来向王爷请罪。」

    湘阳王未即抬头,声音平淡如常:「起来吧。」

    宋楚楚应了一声「是」,缓缓起身,站定原处,却不敢多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她垂着眼,馀光偷偷一扫案上,见那几张纸张半展未收,心头一紧——她认得,那是自己的练习画。画花画鸟的几张在上,还有几张人物轮廓……

    她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握紧衣角——那几张王爷与爹爹的描稿……杏儿怎会交上去?

    书房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湘阳王终于抬眼,视线扫过她面容,落在她眼下那一抹红肿与倦意上,语气平静无波:「这些画,你都认得吧?」

    宋楚楚心口一窒,低声道:「回王爷,是妾近日练笔所作……若有不敬,妾愿受罚。」

    他挑眉一笑,视线落在纸上,声音含着几分讽意:「不敬倒也谈不上。只是,本王头一回见妾画主君,只勾轮廓;画父亲,却描得细緻入微。」

    她猛然抬头,脸颊瞬间白了一层,语气带着慌乱:「妾、妾不是这意思……只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只是什么?」他接声而出,声音不重,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她更慌了,连忙福身低头:「妾知罪……妾不该画得轻重失当,妾……」

    他驀地打断了她:「本王记得,你曾居边关?」

    话锋骤转,令她一怔。宋楚楚小心回答:「是,妾九岁丧母,爹爹忧侯夫人容不下妾,遂带妾去边关。至十四岁那年,他说妾已长大,不宜久居军营,便送妾回京。」

    湘阳王沉吟片刻,终是冷声啟唇:「永寧侯自以为体贴,却未曾细思,将一女儿家置于满营铁血之地,日久年深,终教她成了什么模样。」

    宋楚楚低头不语。她能感受到他语中的不悦,却又说不上来他究竟在气什么。

    「于边关五年,都做些什么?」

    「也就……骑马、学鞭、听将士们说边关故事、看星星……」

    湘阳王闻言,冷冷一笑:「听来倒是比王府自在得多。」

    语毕,他起身绕案而行,步步逼近,在她身侧停下,语气仍淡:「今日请罪,请的是哪一桩?」

    她一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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