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了一身满 第4节(第2/4页)

怕了他不成!

    眼见卫麟眼中泛起凶光,娄蔚也立刻提剑迎上,原本尚能维持表面太平的御庭立刻成了厮杀一片的炼狱场,将士的鲜血染红了覆盖着霜雪的汉白玉地,痛呼与惨叫处处可闻宛若鬼哭。

    只是北衙六军虽则骁勇,区区一万之数又怎会是阴平王府三万兵的对手?何况集于明堂前的左不过三千人,更是没多久便落于下风,娄蔚将军本人亦深陷鏖战无法脱身。

    殿中臣子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,哪里见过这等以命相博血肉模糊的场面?须臾之间皆是大乱,也就只有几个金陵派的老臣还记得要舍身护住他们的皇后;宋泊挡在最前、对上数个提刀而来的孔武将士也寸步不退,始终高喊:“乱臣贼子!乱臣贼子!——卫弼!你以何面目见先帝!以何面目对天下!”

    阴平王全不理会,一边单手制住尖叫着从御阶上奔下的幼帝、一边眼中划过一抹狠色——今日图穷匕见,往后与金陵一派也必然再无握手言和的机会,那便不如斩草除根,将他们全都……

    “卫麟吾儿——”

    他高声对明堂之外杀红了眼的卫麟喊道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”

    一个“杀”字重若千钧,便如鬼门洞开使魑魅魍魉蜂拥而出,卫麟眼中血色更浓,边集几人之力将娄蔚狠狠按在地上卸了他的右肩、边伸手从副将手中接过一张长弓,箭锋越过四散奔逃的群臣直指那位尊贵无上的皇后。

    他、他这是要……

    “娘娘——”

    娄蔚目眦欲裂肝胆皆碎,可恨却被几人按在地上分毫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娘娘——小心——”

    撕心的呼喊被轻而易举淹没在士兵的喊杀声中,皇后柔弱秀美的身影便如枝上一朵即将凋零的花,明明尽态极妍不可方物,却又命途多舛难避风霜。

    只在顷刻之间——

    那锋锐的利箭便向她——

    飞——射——而——去——

    钉——!

    一声清脆的铁器碰撞声,轻飘飘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纷乱中,暴烈的寒风亦于此刻呼啸而起,遮去了天崩地裂般汹汹而来的金戈铁马之声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天降的神兵,似滚滚江潮一般自远方向明堂扑来,黑色的甲胄是令人定心的旗帜,被为血色浸染的汉白玉地衬得越发明晰;为首一人踞坐马上,左手持弓、右手高举一枚玉令,阴霾的天色下一个清清楚楚的“方”字如同烙印般扎扎实实落在众人眼底,使那片刻前还混乱不堪的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“见此令如见君侯——”

    来人的厉喝声如钟鸣般响彻御庭。

    “如有犯上作乱者,诛——”

    第6章

    天子病倒了。

    毕竟只是一个稚弱的孩童、扛不起这摧人心肝的诸多祸乱,先帝大敛后便发起了高热,连日来皆昏迷不醒。

    他已从东宫迁居至观风殿,这里前几日才历经帝王大丧,区区几日工夫便又迎来了一位新主人,或许江山代代便是如此,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;内殿中的灯都点亮了,小天子烧得通红的脸颊缀满汗珠,梦魇里一会儿喊着“父皇”一会儿又喊着“母后”,瘦弱的小手一直胡乱地伸着,似乎总渴盼能有人拉住他。

    ——也的确有人拉住了他。

    一双温柔细腻的手,半个时辰前还在崇勋殿内批阅群臣奏章,如今又像真正的母亲一样为生病的孩子端着药碗,一下下轻轻舀着苦涩的药汁。

    “朝华,”宋疏妍有些疲惫地唤过自己身边的宫娥,“把陛下扶起来。”

    朝华依言而行,动作既稳妥又麻利,卫熹却还是难受地呻丨吟出声,呼吸又粗又重;宋疏妍的眉头始终皱着,哄慰人的声音却十分轻柔,病中的天子或许也感觉到身边的人是她,终于慢慢放松戒备把药喝了下去,令内殿中伺候的一干宫人都默默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去叫个太医署的人来,”宋疏妍把空了的药碗递给夕秀,“今夜就在外殿守着,时时看顾陛下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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