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(第1/2页)

    “公子,你看,”子陵遥指,“城墙上的璟朝旗帜断了。”

    “神鬼的时代将陨,”子陵垂下手攥紧缰绳,“公子,请带领我们走向人的时代。”

    百里霁抬眸望,那旗帜折断坠跌,砸在城墙之下。断旗旁,一朵破开冻土的无名之花,正在春风中轻轻摇荡。

    王都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大臣请求大王杀了狐妖祭旗,请国师出山力挽狂澜。

    “大王,事到如今国事为重啊。”一大臣跪倒殿前,“璟朝数百年的基业,不能毁于一旦!”

    “先祖看着我们,诸神在上,大王舍家国护妖狐,实在是……”大臣老泪纵横,“大王,这天底下美貌之人何其多,那男妖若有人心,就该主动成全大王成全璟朝,而非霸着大王苟且贪生。”

    “老朽年老体衰,若国师要老朽的命,臣绝无二话。”

    百里秩坐王座上,笑:“你也知道你老了,黄土都埋了脖子,可寡人的……那样年轻。”

    老臣道:“大王,上战场的士兵许多不过十五六,他们的尸骨葬在兵戈血雨里时,王都的贵族们又有哪一个会感慨怜惜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牺牲一个,能救千万人。请大王割爱。”老臣长跪不起。

    百里秩笑意冷了:“你既如此忠心,好。那就请你跪到国师岚山脚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国师到底救不救你这条——”百里秩双眼阴鸷,微微扭曲,“老命!”

    下了朝,百里秩在寝宫里寻到怯玉伮。

    药虽没喝了,可是药三分毒,怯玉伮并没有完全恢复。

    他躺在美人椅上午憩,百里秩静静走过去,在椅旁蹲坐下来。

    百里秩抱着双腿,头靠在椅沿,午后的光照亮小半张脸,另一半隐在红暗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出声,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国师能乘机要挟祭了怯玉伮,将来亦能换了百里秩。

    他身为一国之君,却受臣子胁迫,何其可恨。

    午后下起雨来,雨砸在窗上溅在林笑却脸颊。百里秩给他擦了擦,却没有关上窗户。

    雨水溅上再擦,擦干了又溅上,百里秩流连在林笑却脸庞,突然用了些力。

    林笑却醒了过来,看见是他,又要把眼闭上。

    百里秩问:“都这么些时日了,寡人不逼迫你,你就懒得装模作样。”

    “别人的命那样重要,怯玉伮,你自己的命重要吗?”百里秩抚着怯玉伮眼尾,“雨水把你灌满,你就像一尾游鱼,老想着从寡人手中溜走。”

    林笑却抬眸望他:“你可以把我交出去,我不会阻拦。”

    百里秩心里烧起怒火来:“自轻自贱。”烧得心腔焦灼空荡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戴着个玉佩就能安枕无忧,人间有的是毒,总能毒死一只修真界来的白狐。”

    雨水打在百里秩脸颊,似泪似汗滴下来。

    林笑却说:“你关心我啊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,”他浅笑,“我不曾自轻自贱,我只是没有选择的权力。”

    他抚上百里秩脸颊,把雨水一一拭去:“百里秩,如果有人轻贱我,那一定长着你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已经很久没有人对百里秩直呼其名了,他心里颤了一下,分不清是恼怒是悸动。

    百里秩问:“我带你出征,你怕吗?”

    战场上会有太多的血泊,深得能淹没活人的眼。

    他要带上怯玉伮御驾亲征,守卫领土、王座、美人。

    百里秩直视林笑却的眼眸,林笑却要垂下眼帘,他偏偏掐上他脸颊,逼他看着他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将两人打湿了半边,林笑却答:“我不会为你提起剑。”

    百里秩蓦然笑了下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,怯玉伮只愿为兄长拔剑。

    他,不过是这郎情妾意里的恶人。

    没被美人刺死,应当庆幸。

    百里秩笑了会儿安静下来,庄重道:“战败,寡人会带你一起归先天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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