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(第1/2页)

    再一次和李尽蓝说上话。

    是在老张葬礼上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天发生了意外,老张的前妻蕙芝竟然知道了,气冲冲地闯进灵堂。从来内向腼腆的女人,破天荒的对所有欺瞒她的人大骂,又扑在老张的棺材板上,发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嫁。

    老高的老婆上前劝,却被一把推开。

    谢欺花扶住她,又去拍蕙芝姐的肩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别劝我!”蕙芝凄厉地吼。

    谢欺花拿出一直藏在手心里的物件。

    “蕙芝姐,老张托我给你这东西。”

    那是一条象牙玉珠子串成的手链。

    “你的家不是在藏东那边吗,虽然不知道是哪个村庄。”谢欺花解释道,“你还记不记得,咱们走川藏线的时候,老张在拉孜县待了一阵子,让我们回头再接他。他是去买这个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……他就……”

    蕙芝的眼里盛满了泪水。

    蕙芝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家,这么多年她没有回去看过,不想和商量过把她卖给人贩子的亲人共处一个屋檐下。成年后她辗转到内地,又经媒人介绍嫁给老张。这么多年她过得很幸福。

    她并不思念自己的祖籍地。

    但老张还是替她去探望了。

    在他最后的时日里。

    老张去找她的家人,会跟他们说些什么呢。这个老实巴交的傻男人,无非是给他们钱,告诉他们她生活得很好很幸福,以后改嫁也会很幸福。哼,他们才不会在意,在意的人……

    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蕙芝跌坐在棺木边,掩面哭泣。

    谢欺花就着冷玉去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把她的手攥紧,又把她的脑袋揽在肩上,让她把难以支撑的重心交付给她。她早就答应过老张,老张也知道蕙芝不可能那么容易放下,在这段可能几个月,也可能许多年的时间里。

    “蕙芝姐,我会替老张照顾你的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以她的真心为圆心,荡漾开。

    荡漾到不远处围观的李尽蓝的眼里。

    平玺在他的肩头啜泣,可他的眼波。

    再也无法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。

    我会照顾你的。

    竟像一句判词。

    终结了李尽蓝无数的情啊爱啊,什么爱而不得啊什么因爱生恨。他的这些小情小爱,在她眼中是儿戏的东西。谢欺花早就过了依靠爱才能活下去的年龄,支撑她的,无非是责任二字。

    她竟然用这份关系。

    去连结自己和别人。

    多么顽强、多么恐怖。

    无时无刻都如此伟大。

    就像孕育万千粮食的土地。

    爆发强大、黑色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永远向贫血的人输送着血液。

    以她那颗泊泊泵动的大心脏。

    这就是谢欺花。

    第61章 为爱情

    死亡, 永恒的命题。

    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好受。

    谢欺花走出灵堂,武汉的二月飘落大雪。这应该是近几年来最大的雪了。

    她绸缪的视线切进白茫茫的雪粒,散落在每一分涌动的素色上。这是为一个生命的逝去, 属上天冰冷的泪液。

    真残忍啊。

    为何。

    一定要爱人阴阳两隔。

    想抽。谢欺花浑身上下摸索, 竟找不到一根烟,也是奇事。她重重叹息一声, 瞥见不远处的副食店,披上兜帽, 打算冒雪去买精神食粮。谁料刚下几步楼梯,细根的烟从耳边递来。

    “谢欺花。”他一副低沉的好嗓音。

    总能在开口的瞬间, 让人辨认出来。

    喊她名, 也许因为含恨,也许赌气。

    总之,当下她还真是懒得和他计较。

    她拿过他的烟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钻石荷花?你之前不抽洋烟吗?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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