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(第1/2页)

    苻缭到达文渊阁时,便见到林星纬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案边。

    他像是在出神,又像是在深思熟虑什么,完全没发觉苻缭的到来。

    直到苻缭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他才陡然意识到还有一位同僚也来了。

    林星纬对他笑了笑,很勉强。

    苻缭也得体地回应他。

    兴许林星纬已经感觉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不知那日的交谈能不能帮到他一点。

    林光涿是他的父亲,他的确可以为父亲的安危担心,但他也必须得承认,他父亲做了不好的事。

    对林星纬来说,他的担心,更多是受了礼法的束缚,致使他不愿与林光涿谈心,又时不时地关切他父亲的状况。

    毕竟人不能不孝。

    “林郎。”苻缭主动与他打招呼,“你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没事,没事。”林星纬喃喃道,“今日才是刚过千秋节第一日,没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苻缭小小叹了声气。

    他听出林星纬藏在紧张下的,不敢让人发现的情绪。

    当然,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是紧张着父亲的安危,至于紧张的是安还是危,也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    苻缭知道,林星纬希望的事很快就会发生。

    毕竟璟王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头,可不是打仗打出来的。

    苻缭觉得有些讽刺。

    分明是奚吝俭的贡献最大,到头来他的生父还是要防着他,为此不惜牺牲自己幼子的自由,将他当作“守住”自己血脉的杀手锏。

    可奚吝俭也是他的孩子。

    苻缭不知个中缘由,却也隐隐察觉,这件事背后的隐情一定是奚吝俭不愿意讲的。

    至少现在,他大抵不会想着要说出来。

    那日在树林间,坐在土丘上,苻缭觉得奚吝俭已经把他能说的都告诉自己了。

    若自己那时候再冲动一点儿,也把自己藏着的事说一说,也许奚吝俭也会再多说一些。

    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。

    苻缭知道,就算再给自己一次机会,那时候的自己也许还是不会说的。

    即使现在,与奚吝俭有了约定,他仍觉得这一切并不真实。

    像是做了很久很久的梦。

    他开始害怕有朝一日睁开眼睛,看见的是纯白的天花板,害怕与奚吝俭的接触只停留在手机屏幕的文字上,害怕看见小说里的他不甘心地死去。

    “苻郎,你没休息好么?”

    林星纬的声音猛然把他从沉思中叫醒。

    他默默感激面前把他拉出恐惧的青年,即使这人并没有意识到。

    “只是这几日下雨,感觉身子有些沉。”苻缭应道,“要说休息,你好像才是没休息好呢。”

    林星纬闻言不语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面前垒成一摞的文书。

    这是昨日送来的,不过正值千秋节的尾声,送文书的人一看就是被打发过来的,见文渊阁里没人,就随手放了,上面几张纸歪歪斜斜的,险些就要掉出来。

    照理来说,这些本该是苻缭处理,而林星纬似乎没意识到这件事,拿起来便开始细分。

    直到感受到苻缭的目光,他才猛然惊醒,局促地捏了捏鼻梁。

    “你身子弱,我这里又没事,帮你看点。”他说着,抽出底下一半递给苻缭。

    苻缭接过,对他笑了笑:“多谢林郎。”

    林星纬收回视线,又忍不住再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是我该谢你。”

    苻缭摇了摇头:“哪有的事。”

    看来林星纬一直饱受煎熬。

    不过这份煎熬没有持续多久。

    虽然官家把催促奚吝俭出征的任务交给了自己,但他不会就这么坐着干等消息。

    千秋节最后一场宴席结束的时候,官家就已经催促奚吝俭出征了。

    苻缭不在场,但他知道,因为这件事已经传开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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