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2。凌思思才是那个光明本身(第2/5页)

提醒道:「是时候了,该走了。」

    陆知行点头应了声,和常瑶各自上了马,而凌思思也跟着季紓转身走上马车。

    突然,凌思思似乎想到了什么,掀车帘的手一顿,转过头来,脣角弯弯,盈盈一笑,对着宫门下的靳尚喊道:「你放心,欠你的一顿饭,将来有机会一定还你,到时候我再一起把外头看见的趣事,讲给你听!」

    靳尚一愣,半晌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久久地望着她,眼中明明灭灭,最后一一沉淀成了别离,「如此……保重。」

    几隻大雁飞过长亭,风声呜咽,日光灿灿,这一年的春天,来得比往年要早。

    几人离去的身影被长长地拖在地上,愈显得留下的人影凄凉。

    「陛下,天色也不早了,咱们回宫吧。」苏全觑着靳尚的神色,轻声提醒。

    而靳尚凝望着长街尽头几乎已经看不见了的马车,幽幽道:「你说,朕要是也能一起走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该多好啊……」

    「陛下……」苏全没办法回答。

    靳尚摇了摇头,再未言语,转身逕自往回走了回去。

    有风拂起他乌黑的发,凡他走过之处,皆有宫人恭身分立甬道两侧,朝他俯身行礼,垂首不敢直视,而天子近侍的苏全在他身后,一时之间便没有人能看见他眼里的寂寥。

    金黄绚烂的日光洒在归元殿前的匾额上,抬眼望去,金灿灿的一片,分外刺眼。靳尚换了朝服,望着殿内一眾朝臣,大都是新面孔,前些日子攫拔新人,使得不分出身男女,有才之人皆能入仕。

    他缓缓走过,踏上殿前的台阶,最后的尽头则是龙椅--那张古往今来,象徵一国之君,多少人梦寐以求,汲汲营营的位置。

    经歷了多少斗争,先是父皇、再来是靳尹,最终轮到了他。

    有一瞬间,他忽然想起了那一天,他问凌思思要不要留下来,她没有回答,只是告诉他:「有些事,做过一次就够了。」

    「难得的自由啊,当然要趁此机会,好好感受下外头自由的空气。」她回头望着皇宫的方向,不过短短几年,却翻涌过数重波浪,无一不惊心动魄,「虽然这里很大,但其实也很小,能真正碰触的不过是眼前几吋宫室;外面虽然不比皇宫华丽富贵,但其实那么大,大的可以遇见很多很多人、很多很多事……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啦,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。」

    凌思思说完,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,轻松一笑,「接下来,就要看你的啦!」

    靳尚一怔,若有所思地看着凌思思,从她一双微弯的杏子眼和微扬的唇角,到脸上轻松释然的笑意,全然没有一丝矫柔造作,是从未见过的洒脱与生俏。

    彷彿她生来便不属于这里,如同一缕误入宫闈的风,一眨眼便从指尖溜走,谁也留不住。

    靳尚听见自己的声音,问她:「那,你还会回来吗?」

    「也许会呢。」凌思思想了一会儿,偏头看向他,「也许将来有一天,在外头逛得累了,就回来看看……不过你也别说我不够义气,到底是共过患难的朋友,我替你在外头看着,到时候回来再说给你听啊。」

    共过患难的朋友……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了她这一句话后,胸口悬着的心忽然便沉了下来,靳尚盯着她,神色渐渐复杂。

    儘管不是他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,可从她口中听见了那两个字,似乎才是凌思思会说的话。

    「所以,你要好好做呀!这样,我才有机会回来,亲口将外面的繁荣盛世,说给大盛的陛下听嘛。」她停下来,深深地注视着他,在月色斑斕的夜里最后说了一句话——

    「那么,就交给你啦。」

    靳尚心中一悸,眼前的一切顿时模糊了起来。

    水去云回,追月万里;刀锋饮血,败寇成王。所有人,赌上一切,不分彼此,如此九死一生地往前走,所图谋的这一切,为的从来不是什么王权霸业,而是未来--

    大盛的未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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