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(第1/2页)

    萧绍荣愣了好半晌,才终于明白,这人是个疯子。他泛起苦笑:“事已至此,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。”

    “于你而言没有意义,于朕却事关重大。”

    姬珩从椅子上起身,走到牢门边,高大的影子完完全全覆盖住了地上的人。

    “朕从来不在意名义,只注重实际,守着那点虚名到死有什么用呢?朕喜欢能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。可如今朕只要想起,她还在你们萧家族谱上未被除名,她于名义上还是你萧绍荣的妻,朕心里就膈应。知道朕为什么留着你一条烂命么,不是为了治你的罪,哪怕是你死了,靖国公府的谋反罪名也跑不了,朕让你活着到京师,是因为你还欠着朕一样东西。写休书罢,如果还想活命的话。”

    萧绍荣转头,目光投向桌上铺设的笔墨纸砚,终于明白了这些东西的作用。他嗤笑一声,神情毫无畏惧,仿佛看破生死。

    “要杀要剐,随陛下意。要想罪臣写休书,却是万万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不想活了?”姬珩点点头,“也是,似你这样的人,活在世上也没什么用处,可你爹娘呢?你们靖国公府满门呢?”

    他不屑地看着地上的人:“爹娘养你到这么大,不尽孝都罢了,总得偿还养育之恩。”

    萧绍荣神情凝固,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。

    姬珩已经悄然离去,临走前,留下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朕只等你到天明,你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地上的人僵卧良久,像个死去的人一样,半天都没动一下。但最终,他还是缓慢地爬了起来,佝偻着身子,走到桌前,颤抖着手拿起笔。

    饱蘸浓墨,在雪白宣纸上落下一笔。

    “兹有贱妻慕氏,

    第一句方才写完,泪水就堕了下来,晕染了纸上墨字。

    手抖得连笔也握不稳,他紧咬牙关,继续往下写。

    “结缘两载,渐生不和,

    二心不同,难归一意。”

    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划过,普济寺的初遇,人山人海中,偏偏那么巧,她撞入他怀里,心上似撞入一朵云,他一生中,再没遇见过那样美丽的女子。

    洞房花烛夜,他掀起大红盖头,看到她晕生双颊,含羞带怯,那是他此生最幸福的夜晚。

    可来玉京之后,她的笑容越来越少,眉间总是掺着些许轻愁,他假装不知,继续享受着她对他的好……

    “立此休书,以求一别。

    愿相离之后,重觅佳缘。”

    记忆来到最后那一年,她看他的眼神不再饱含情意,而是充满畏惧,她怯怯地唤他夫君,小声问他能不能休了她,她想回江陵去。

    “解怨释结,更莫相憎。

    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……”

    写到此处,萧绍荣下笔越来越快,笔走游蛇,墨汁飞溅,几乎一气呵成,毫无凝滞,待写完最后一句“夫萧绍荣绝笔”,他将笔一丢,展纸看来,不禁满意地点头。

    好字,好字。

    幼时他爹常拿着鸡毛掸子逼他练字,寒暑不辍,他写过那么多字,唯独今日这手狂草才是登峰造极,写尽他平生之意。

    休书轻轻飘落在地,他怆然大笑起来,笑声悲凄,久久不曾消散。

    当夜,罪臣萧绍荣于狱中暴毙。

    第72章 囚笼

    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等姬珩一场病好得七七八八,已经是五月半夏时节。

    经过几个月的讨论,内阁针对靖国公府参与潞王谋反一案终于给出个处理章程。

    自大楚立国以来,为了以儆效尤,对于谋反罪的处罚一向格外严厉。太祖时凉国公谋反,满门抄斩,夷其三族,包括同党一共诛杀了四万多人,杀得玉京血流成河,尸如山积,为此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者不计其数。

    乱世需用重典,但太平年代却要施以德政,内阁诸臣商议来商议去,最后给出的处理结果是靖国公府褫夺爵位,籍没家产,年满十四岁以上的男丁流放岭南,女眷充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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