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第2/2页)



    “那他们是亦正亦邪?”

    “不。为了钱不分是非,怎么可能是正派?”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除之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好,而是无用。你铲除了一个封天会,还会有第二个,第三个出现。想要彻底铲除,唯有世道清明,天下无不公之事,封天会自无用武之地。”

    穆云川沉思片刻,“邬娘子如此说,是否过于厌世了。你只不过看到了此事的表象,并不知其内情如何?怎就知不是那女子之过?”

    邬玺玥忽然回眸看向他,目光变得凌厉,“纵是她杀了人,因何不送其见官?而是当街羞辱。恃强凌弱本就是恶,而放任恶行施暴于街头,就是律法的不公。”

    这时,小二将饭菜送上,二人谈话暂时中断。

    待小二离去,穆云川愧疚道:“我方才一时失言,邬娘子莫误会了。我只是说,这种事不过是偶然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偶然?那个裴县令只不过区区七品,就已经在当地作威作福,裴九等人作奸犯科,无恶不做,皆因他而逍遥法外。这一路上所经之处,不乏山匪,水匪,若非大人一路相送,我们怕是现在还到不得这庆州。而一入庆州又怎样,这头天大早就看到欺男霸女之事。捕快连问都不问,想是已经知道打人者是什么来头了。江南乃富足之地尚且如此,更何况那些本就贫瘠的地方,只会有更多的盘剥与压榨。”

    穆云川身为当朝官员,自不想承认这一点,他垂下眼帘道:“邬娘子严重了,或许,那几个捕快没看见罢了。”

    邬玺玥冷笑,“是吗?那大人可敢与民妇打一赌?赌他们就是视而不见。”

    穆云川好奇,“何为赌注?”

    邬玺玥想了想,“半年内,无论我干什么,大人不得干涉我。”

    穆云川有一瞬的迟疑,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她要在半年时间里做什么呢?

    见他半晌不语,邬玺玥道:“大人不敢赌了吧?”

    穆云川微抬下巴,轻扯唇角,“赌就赌。不为别的,我就想看看,你这半年里究竟打算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邬玺玥抿出一抹笑,猛一拍桌子,桌上竹筒里的筷子飞起,她顺势一掌,筷子如同利箭从窗口而出。再看那四个打人的,皆被筷子扎中要害,倒地死了。

    街上顿时乱作一团,那几个本该走远的捕快立刻跑过去查看。

    “你看见了,他们没瞎,看得见。”邬玺玥淡淡的道。

    穆云川眼角不觉抽动,那赌约是给我下的套吧?

    他看了眼地上被打的女子,似乎也已气息奄奄,不禁问,“你能救,方才为何不救那女子?”

    邬玺玥漠然道:“我今日救了她,来日她可能死得更惨。于此世道,眼下这个死法,或许对她而言,反而是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对于这种言论,穆云川感觉一阵窒息,但似乎又能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。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他这个身处食物链上层的人,正享受着世间的不公给他带来的利益,他是没有体会过人间疾苦,但过往的案例中,那些无权无势的人一旦惹上麻烦,怕是连个好死都难。

    半晌,他吐出口闷气,“既然邬娘子觉得,封天会有其意义所在,为何又极力想摆脱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