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第1/2页)

    方才堵在胸口的慌乱顿时要往外冲。

    米仓枝夏长吐出了口气,顺着北信介的话笑道:“谢谢,不过我还是会努力做到完美的。”

    看她的神情,也不知有没有被安慰道。

    北信介点了下头:“时间不早了,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,你先去泡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米仓枝夏说着起身,又顿住:“还是你先去吧。我不想因为我住在这里给你带去不便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介意先后。”北信介说:“但我刚带阿豆散完步,一身臭汗,又是男性。你可以接受在我后面泡?”

    和北信介最亲近的女性是她姐姐,大鸣大放的个性,就算不让她先泡她也会说着“男生身上都是臭汗”之类的话争前。

    在他们家,奶奶是第一位,其次是妈妈和姐姐。他和弟弟排在后面,通常父亲是最后一个进浴缸的。

    米仓枝夏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,头不自觉地往一旁偏了偏,像是没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凛之前也问她怎么能接受和男性住在一起,如今听北信介提起性别,她才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。

    前二十四年的生命中,同她在血缘和地缘上最近的男性是个大男子主义暴君。因此米仓枝夏对男性的认知也被打下了深深的烙印,简单来说就是排斥。

    米仓枝夏的思索也让北信介有一丝迟疑:他方才有说难懂的话?

    眼前的同龄人嗫嚅着嘴唇,思索了两秒,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好像没怎么意识到性别。”米仓枝夏笑着说道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在红华歌剧团饰演的是男役?”北信介问。

    红华歌剧团由神户的大型会社董事长创立,自大正至如今,已有百年历史,在兵库县极为有名,甚至世界各地都有红华粉。

    但男性能说出“男役”这样的词,果然北信介和她同校,肯定也多少听说了关于她的——

    “中午你走了之后,那群大叔讨论了很久。”北信介说道:“而且从我家的奶奶,妈妈和姐姐也听说过一些。”

    米仓枝夏:“……”

    是她太自己意识过剩了吗!是吗!

    “我饰演的不是男役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红华歌剧团全员都是未婚女性,其中扮演男性角色的被称作男役。

    立于舞台之上的男役们要揣摩并学会男性的声姿,但比起现实中的男性,她们参照的更像是妖精般的梦幻存在。

    米仓枝夏固然明白,舞台上的艺术会美化现实。

    红华的受众大多为女性,来看表演也是为了沉浸在虚幻时光中,获得短暂脱离现实、面对现实勇气的机会。

    就像将社会的道德标准套在虚构的艺术作品中,必定会对艺术造成阉割。

    但是,米仓枝夏无论如何都没法说服自己转成男役。

    今年她参加演出时,也一度被老师打动,扮演了一位男爵,如老师所料受到热烈追捧,甚至拥有了自己的粉丝团。

    但掌声越热烈、欢呼声越高、说喜爱她的人越多,她就越发不安。

    红华的娘役大多时候是配角,是观众的代入对象。

    观众看着娘役被爱,也感到自己被爱着,而红华的男役则要演出女性心中的理想型,深爱着女主角的那一位。

    但米仓枝夏从自己所认识的、对她影响最大男性身上得到的伤害,远胜过关心。

    现实是如此残酷,她怎能坦荡地扮演出连自己都不相信存在的男性,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人们对这样的她趋之若鹜?

    不过在这当中,阻止她成为男役的最重要原因是:她被期望是个男孩。

    当知道妻子生下第二个女孩后,父亲只是将发音相同的“司神”改为了“枝夏”。

    饰演男役让她觉得背叛了自己的性别,讨好父亲。她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娘役,但没遇到合适的搭档,除了转男役外只能退团。”米仓枝夏简略道。

    “那么,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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