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第2/2页)

窗前摆着一方玉石棋盘。

    梁垣在棋盘前坐下,“喜欢下棋?棋艺如何?”

    谢池春正色道,“尚可。”

    梁垣笑了一声,“满招损,谦受益。你可知谦虚为何物?”

    谢池春在他对面坐下,不急不缓道,“有人口中谦虚,心中却不谦虚。妾口中不谦,心中却谦虚。”

    梁垣似乎觉得有点好笑,“朕看你口中不谦,心中也不谦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可要与妾手谈一局?”谢池春把围棋罐打开。

    梁垣把另一罐围棋罐打开,便是同意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陛下,妾若是赢了,有没有什么奖赏?”谢池春指尖夹着一枚黑色棋子。

    梁垣看她一眼,棋还没开始下,就想着讨赏,就这样,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口中不谦,心中却谦,“你想要什么奖赏?”

    谢池春打量一圈这房间,“这宫室太小,妾想要换一间大些的。”

    她和王宝林同住在这偏殿,地方小,朝向也不大好,谢池春早想换一处大些的地方,最好能有个单独的院落。

    “一盘棋,就要换个宫室?”梁垣落子,不冷不热道。

    谢池春眉眼含笑,“陛下是天子,妾小小女子,若侥幸赢了陛下一盘棋,难道不值得换间宫室的奖赏吗?”

    她总有道理。梁垣没说答应,也没说不答应,“落子吧。”

    谢池春稳稳落下一子。梁垣倒有些意外,她说自己棋艺尚可,倒的确不是吹嘘。谢池春下棋始终着眼于整张棋盘,而不计较于一隅一子的得失,攻守进退有度,该攻时棋势凌厉,该退守时也毫不恋战。

    梁垣不觉收了轻视之心,认真同她对弈。

    黑白二子在小小的一方棋盘上纠缠厮杀,谢池春敛眉思索,落下一子。

    她从前下棋,多不过是与她阿耶、兄长、阿姊,或者就是同槐序几人,而梁垣的棋力显然要高出不少,谢池春第一次觉得吃力。

    谢池春的眼睛亮亮的,她喜欢挑战,对弈便是要旗鼓相当才觉有趣。

    梁垣再度落下一子,纵观整个棋具,谢池春投子认输,“妾输了。”

    看这棋盘之上,黑白二子纠缠在一处,难分胜负。谢池春却已看出来,自己的黑子处于劣势。

    谢池春的确输了,输了两目。

    梁垣真有几分意外,他是天子,不论琴棋书画、天文历法、治国之道,自然有天底下最好的名师相授,谢池春闺阁女儿,所学棋道多不过是承自她阿耶,头一回与他对弈,不过只输了两目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谢池春一颗一颗把棋子拣回棋篓,“那妾可还能讨赏?”

    梁垣勾了勾唇角,“你既说赢了才讨赏,便等你什么时候赢了朕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谢池春也不执着于这个问题,笑盈盈,“过两月秋猎,陛下能不能带妾一起去?”

    梁垣看她一眼,“你会骑马?”

    谢池春凑近一些,“若是会,陛下便带我同去吗?”

    梁垣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一些,“你想去便一起去吧。不过到时候累了摔了,没人管你。”

    秋猎虽然惯例只有男人参加,但是皇帝有一两个宠爱的妃嫔一同带去也是常事,宗亲大臣也有带家眷同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