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前女官上位记 第40节(第3/3页)

心至此。

    这不过是一个导火索,定然还有别的原因,一个能直击她心底的原因。

    这般想着,谢言珩忽的便想到了那日她深夜哭着来求自己。

    是为了一个太监求医。

    那晚他命周太医随她去医治,后来也大致了解前因后果,但他从未问过后续,也未曾在意过后宫中一个太监的生死。

    他是一国之君,心中装了太多江山社稷,后宫的小人物成千上万,除了重要的人和事需要留意,余下的都该由皇后打理。

    所以哪怕知道这个人与桑青筠关系匪浅,他也不曾多问,只要桑青筠要什么,他给便是。

    可今日看她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,谢言珩恍然生了出了些悲悯和不忍。

    他开始好奇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如此在意,也好奇桑青筠的过去,好奇她从前都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谢言珩第一次想要完整的了解桑青筠。

    “阿筠,”他怀中抱着她,一贯清冷的嗓音此刻却是在哄人,“不哭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瞧,蓬莱岛到了。”

    蓬莱岛本就是太液池上特意开辟出的一块地方,风景不似宫中那般肃穆端庄,反而更显山清水秀,今日陛下要来避暑,上头特意命人收拾过,格外得干净整洁。

    御舟缓缓停靠在码头,船身撞在岸边时,有两下剧烈的摇晃,桑青筠擦干眼泪要起身的动作一个不稳,再度跌回了谢言珩的怀里。

    谢言珩似笑非笑:“阿筠舍不得朕?”

    桑青筠眼角犹带泪痕,可此时也禁不住陛下的戏谑,缺氧致红的脸颊再度粉了几分:“陛下不正经。”

    谢言珩低低一笑。

    陛下和明淑仪言谈举止亲密,船上侍奉的宫人早就背过身去,低眉顺眼只当听不到。

    可到底都是活生生的人,桑青筠也从这个位置经历过,自然知道她们表面看起来缄默不言像木头人,实则心中对一切都很清楚。

    她方才失态,不光跌回陛下怀里,在水上行驶的时候还将陛下的衣襟扯了又扯,生生攥出了一团褶皱,当下稍稍偏过头,好听的嗓音细细柔柔:“嫔妾方才失仪,不慎将陛下的衣衫弄皱,还望陛下见谅。”

    方才在他怀里哭了个痛快的胆子呢?醒了又装作若无其事来。

    究竟是谁不正经。

    谢言珩牵着她上岛,轻描淡写道:“爱妃有心,朕岂会怪罪。蓬莱岛一应事物本不如后宫周全,既如此,不如朕这件常服便由爱妃亲自来洗吧。”

    亲手给陛下洗衣服?

    桑青筠怔了瞬,还没细想,牵着她的大手又紧了紧,生怕她丢了似的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连里衣也要嫔妃来洗吗?若洗不干净呢?”

    谢言珩笑了声,又想起那日第一次得知她给自己洗贴身衣物时的怔然,存了心思逗她:“里衣又如何?羞了?”

    身后的宫人们只远远的跟着,没跟的太近免得叨扰到陛下和明淑仪,所以此刻说话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。

    桑青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又不是没碰过,怎么还这么羞。”

    青天白日,朗朗乾坤!陛下堂堂九五之尊,怎么能说话如此孟浪?

    这还是她心中那个清冷疏离,心思难测的陛下吗?

    同他相处的越久越觉得,陛下才不是什么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