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第2/3页)

她一字一句问:“有诗云,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手忽然被攥紧。

    “周围自然是没有这种习俗的。”浮舟颤声道,“然而,我痴心一片,自知没有福分能侍候您身边。可怜我薄鄙轻贱的学识只能在此等小地方能派的上用场,你却是要去都城的贵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至少,在今夜,能否剪下一缕头发送给我呢?大人,我今生都不会再钟情他人。请让我就以这种方式……”

    浮舟被牵着手,再拜身前人,嘴巴里说出叫人牙酸的鬼话。她期期艾艾:“至少,请让这无用的清白之身,在寂寞的时候还能守着一绺赠发,当做自己是你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人吧,只要够低声下气,情真意切,至少在刚开始,总是能讨人欢心的。不过这种虚伪的东西根本难长久,所幸浮舟根本不想要这人的长久。

    浮舟拜下去的身体,直到手里被塞了东西才仰起。她的耳边还响起来自乌鸦先生的声音【你上次的问题解决了?不错。】

    一撮短而扎手的绒毛被放在她手心,宿傩给她了。至于上次的断头之谜……至今仍无解。

    本以为此次注定难成功,起初只是想折腾一下的,可仅仅过去三两天,竟然获得了如此大的突破。浮舟在高兴之余,此刻却也有不知餍足的荒诞感。

    到底变幻莫测,今天欣喜,说不好明天就埋骨荒地。

    她握着手心已经消散的物事,双手缩回心口,想及命运无常,却因目标达成浅笑起来。痴痴的笑回荡在安静的房间。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开心?”宿傩语气平静,截断了她的声音。

    浮舟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语调无悲无喜,叫人害怕:“怎么跟老鼠一样缩着。刚才不是自顾自地说得很起劲么?”

    她茫然地趴坐地上,只听声音,不作反应。

    “啊,我懂了,你说完话--现在,轮到我了。”宿傩表面闲适又轻松,心里恨不得把浮舟折磨千百遍,如今身份揭露,她的反应却不够悲切。呆滞的模样叫人厌烦。

    不好,不好。

    他见地上坐着的人呆呆的身影,纵然她有眼睛,想必也只是一对鱼目。一不做二不休,宿傩拎着浮舟的衣领,一提,又将她甩到空中,两手不出意料接过这个呆傻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的身上还有那天更衣时的熏香味,消散得差不多了,才能闻到底下还有一种馨香。

    宿傩问她:“知道是我,你很失望?”

    浮舟知道,宿傩这又是在逗她了。风筝放出去,只是为了收回来。欣赏够了它在天上飞,就拽下来藏回盒子里,或者一把火烧了也未必。

    也好。反正最重要的东西她也得到了。

    她动作慢吞吞,昂起了头,伸展的脖颈像引颈的天鹅。其声也是细细小小的,然而说的确话却是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
    浮舟知道他能点火,知道他能把她锁在院中,还知道他身死灵魂和记忆还能留世千年的诅咒。总之,她的性命无足轻重,但现在她说[知道是你,失望了。]

    举止也诚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。

    浮舟如今还在,是为了下次做打算,担心宿傩在未来或许又知道前缘旧事。

    而她同时又觉得,宿傩在此刻,还是和别的男人并无二致。他们恼羞成怒起来都是一样的。

    她很快就想好了应对。浮舟坐直了身体,力气不大,脊背却有种倔强地绷紧。

    她还颤抖着,但整体已然不卑不亢,问道:“宿傩大人,为何深夜出现在我的卧房中?”

    他不回答,只是浮舟感到自己的身躯被四只手紧紧缠绕。她没有挣脱的举止,好像对自己丧失了控制,但言语决绝说:“原来如此,我……恨不得死在不知道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这幅任人宰割,却只是哀伤于知道真相的痴情模样,最叫人痛恨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么。”宿傩冰冷的声音伴随布料的撕裂,“那你应该再恨一些。”

    因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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