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第2/3页)


    周煜贞需要冲个热水澡。

    在浴室传来细细的水声时,裴珺安把他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。

    凤川实际上没有首都安全。

    裴珺安在燕阳长大,对于极端事件见识很少。而大二那年,凤川的秋天来得很早,空气里沉着桂花的香气,让人陷入甜蜜的晕眩。

    新闻紧急播报,大学城附近出现恐怖分子袭击,与此同时,周煜贞已经几个小时没有回他消息了。

    一年里他们往来并不多,但也说不上少。裴珺安上学期和他选到同一节课,于是顺理成章在同一个小组,后来老师对作业很满意,推介他们去参加了比赛。

    方案他改了几次,终于调出最终版,虽说离截止日期还早,但裴珺安还是提前发给周煜贞了。

    可他打了几遍电话,听筒里传来的一直是无人接听的机械忙音。

    新闻还在持续推送,他心里一阵不安,出门的时候碰上褚舟元,这才舒了口气,问他周煜贞在哪。

    褚舟元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他没事,只是想一个人待着。喏,包了艘船,在护城河那边。”

    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,他点开,是一个定位。

    明明知道安全就应该回去的,但裴珺安不知怎么,叫了出租车。

    车窗外,凤川被笼在朦胧烟雨中,华丽的古典的现代的建筑全部变成灰色,边缘柔和。

    他租了条小船,船夫在后面摇着橹,雨丝如雾,河道两侧行人匆匆。

    裴珺安罕见体会到南方的诗意。

    然后他找到了那艘船。

    很旧的乌篷船,静静泊在被雨点打得涟漪四起的河面上,微微摇晃。

    裴珺安让船夫靠过去,轻轻跳上船头,掀开了那片湿漉漉的深色竹帘。

    周煜贞就在里面,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平时冷郁锋利的眉眼变得恬淡,生出几分平易近人的错觉。头发未经打理,裴珺安此刻才发现,周煜贞也只比自己大一岁。

    听到动静,青年坐起身,看到裴珺安,神色空白了一瞬。

    裴珺安喘着气,和他对视,被那种近乎错愕的空白刺了一下,勉强笑说:“我是不是打扰你了?”

    连礼貌的平静都维持不住,是因为自己越过边界了吗?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周煜贞又回到平常的样子,看了眼他身后,“先进来吧,外面有雨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场雨,同一个黄昏。

    雨水敲在乌篷上,沙沙作响,沉闷而规律。

    周煜贞喜欢这种感觉。长长窄窄的河,流水躺在他的身下,经过脊髓轻轻流动着,他被包裹,被隔绝,空间狭小封闭,如同温暖潮湿的脏器。

    偶尔有雨丝飘进来,微凉地敷在肌肤上。他躺着,思绪沉静,大脑放空,像浅眠又像冥想。

    兀地,船头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,也跟着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瞬。

    能清晰地回忆,却很难描述那种感受,像是流沙汩汩流入地底,他从未发现过的空缺被填满,而他感觉到安宁,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惊诧。

    紧接着,帘幕被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掀开了。

    有人挑起竹帘,黑发紧贴着柔软的脸颊,眼里是还未干涸的雨水,嘴唇红润,脖颈细白,竟然带着浅淡的、温暖的花香气息。

    周煜贞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裴珺安,几乎能清晰地聚焦到他睫毛上的水珠,忽然想起一只白色天蛾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以前的午后,他在祖父的花房发现了它。天蛾被困在玻璃罩里,翅膀薄如蝉翼,斑纹近乎透明,是漂亮的月牙形。它一无所知地扇动翅膀,银色鳞粉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年幼的周煜贞将它放生。

    一种奇异的、陌生的情绪降临,心似乎又不再塌陷了。

    裴珺安进了船。

    里面空间狭窄,他们的呼吸融到一起,膝盖碰到一起,竟然说了两个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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