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陀罗(第2/2页)

那花有毒的。”阿姨呵呵笑着提醒。

    因为我总夜闯仓库,贺俊在那里增添了一台大功率的摄影灯。有天晚上我溜进去时,发现他正背对着光,站在那幅半成品前,皱眉托腮。

    “画这个的意义是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我白了他一眼,径直去工作台捣鼓颜料。

    “……又不是画给你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画给谁看?”

    我的喉咙滚了滚,把到嘴边的“菲菲”两个字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换个题材吧。”贺俊走近,声音很轻,好似真在同我商量,“花太温顺,太被动,太……女性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生物学得可真差。”我反驳道,“自然界大部分的花都是雌雄同株。它们既是接受者,也是散播者,何来‘女性’一说?”

    “科学理论和普遍认知存在出入。”他依旧不买账,“也许你意在展示一朵完整的花,但大众只会片面地解读为你在暴露脆弱。况且,这里面没有你的思考,只是单纯的搬运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没有思考了……佛经不也说: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吗?”

    “这不也是你刚搬过来的么?”

    我放下笔刷,费解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其实你可以直接说,你不喜欢我的画。”

    贺俊没否认。片刻后,他自嘲地弯弯嘴角。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你为余菲菲作画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他说得相当沉重。以往要是揭穿我的秘密,他的语气总是轻快得惹人厌,此刻却一反常态的落寞。我不知该如何应对,索性匆匆回到画布前,用窸簌的笔刷声赶走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