忏悔(第1/2页)

    “bless

    me,

    father…for

    have

    sinned…”

    我跪在黑暗中,木头陈旧的气味环绕周身。木栅栏后面有道模糊的剪影,隐约可见一角紫色的圣带。我试着深呼吸。空气很浑浊,汗味和教堂内的蜡烛焦臭味并存,蠕动到嘴边的话再次像鱼刺般卡在喉咙,不上不下。

    一如既往,说不出口。我低声啜泣了一会儿,捂着胸口,逃出了忏悔室。

    修女见我脸色苍白,以为我又犯了心悸,便护送我到医务室。一番检查后,并无大碍,于是她嘱咐我在此休息,晚祷可视情况参加。谢过她后,我拉上病床的布帘,沉默地缩回阴影。

    我不喜欢夏天。白昼总是那么长,无处不在的阳光晒得我皮肤发疼。一碧如洗的蓝天透彻得像只全知全能的眼睛,俯视着卑鄙的我,静默地嘲笑这只苟且偷生的爬虫。间或雷暴突袭,倾盆大雨洪亮如质问:你这窝藏真相的罪人,凭什么能求得宽恕?你瞒在心中的秘密,正像蛀虫般啃咬着血肉。你且耗吧,等到被吃空,你就圆满了!你再不必挣扎,因为那时,你便成为了真正的空心傀儡!

    可我能向谁说去!我对着虚空呐喊。倘若我真将一切公诸于众,我不仅永远失去了被他爱的机会,还将因冒犯我的债主而丢掉性命!

    那就活着吧。天空无情地织起乌云,降下一声嘲笑的闷雷。尽情地作恶,尽情地玩弄那个单纯的灵魂,享受你从她身上压榨出的爱!沉到那片湖里去享受,最好永远沉下去!

    我尖叫着睁开眼睛。泪水簌簌而下,凉的,像阿尔卑斯山融化的雪水。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?”医生关切地撩开床帘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……只是做了个噩梦……”我蜷起双腿,把脸埋进膝盖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,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,不要觉得不好意思。你的健康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我没事……大概是想家了……”我编了一个最常用的借口。

    “你想去办公室打个电话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我替你向嬷嬷们请示。”

    我贴着走廊的墙角,缓步走向学校的接待室。那里有一部能跨国通信的电话,这项服务是最近新增了几名留学生后特地开通的。我的父母通常在周叁午休时来电,一开始还能聊上十分钟,后来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下去。他们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:身体怎么样?学习怎么样?有没有在贺家面前好好表现?我的回答也一成不变:很好、不错、他们很满意。

    叮铃铃——

    推门而入时,座机正好响起。秘书向我比了个稍等的手势,拿起了黑色的听筒,微微俯首,像是在努力听清对方的话。良久,她用极慢的语速说“请稍等”,捂住话筒,冲我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你来得正好。快去里间吧,这通电话是找你的。”

    我走进放满文件的小隔间,关上门,透过玻璃窄窗向秘书小姐示意“我准备好了”。她点点头,按下了转接键,我面前的挂式电话亮起了黄色的等待指示灯。

    深呼吸。空气很干燥,有灰尘和油墨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喂……?”

    那边很安静,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致电,是母亲吗?夜晚偶尔令她心生焦躁,她有过几次这样不合时宜的举动,理由是想听听我的声音。可我也不确定能和她说什么。因为无论我分享什么,到最后她只会自顾自地感叹:快些和贺俊结婚吧,你成家了,妈妈才能真的放心。

    一想到那些老生常谈的话,我胸中像是堵了一团气,困在这个幽闭的的空间不停加压。

    我的恶意急需发泄。

    “今天是周五,您打电话来做什么?”我讥讽道,“您要是晚上睡不着,要么像我一样噎着药片入眠,要么就干脆别睡了,起来享受多出来的时间,爱干嘛干嘛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畅快了些,舌头逐渐脱了控制。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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