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钟 第31节(第2/3页)

    几个印度人在太阳底下站了没多久就走到了树荫底下抽烟闲聊。接着,几个中国人也另寻了一片荫凉处。

    阿宝没觉得热得受不了,也懒得动弹,就站在原地不动。

    一对说法语的男女走过,都没戴袖章。他机械地上前,用生硬的法语提醒:“袖章。”

    那女人耸耸肩,用法语对男人说:“你瞧,又是这些无聊的规定。”

    男人搂过女人,目光有些轻蔑地停在阿宝的面孔上,轻浮地笑了笑:“一个为日本人效力的混血走狗。”

    女人皱着眉撇撇嘴:“我们难道是犯人吗?为什么一定要这样?”

    男人继续盯着阿宝,特意放慢了语调,一字一句地用法语说:“你们这类人的血统,到你为止,就该趁早断绝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冰凉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,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叫,回过神来,哆哆嗦嗦地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个蓝袖章,一边往自己和男人的胳膊上套,一边语无伦次地道着歉。

    阿宝收回枪,感觉到身后有目光在注视着他。他回头,一个三十来岁的日本人朝他赞许地点了一下头:“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穿军服,身边也没有随从。

    阿宝当时不知道,这个人就是日本驻沪总领事馆下属的俄侨事务课课长,山田实。日军系统里出了名的中国通,俄语也同样流利。

    几天之后,阿宝就被调到了他手下。

    从秋天到年底,他配合着山田实处理各种事务,从简单的翻译工作到劝说谈判,再到解决一些'棘手'的人和事。

    山田对他说:“我最欣赏你的一点就是你从来不问为什么,也从不抱怨。不论什么命令,都能像机器一样执行。”

    阿宝无所谓地说:“做事而已。”

    山田更满意了,他点点头:“很好。现在有个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他:“这个人叫索科洛夫,白俄侨民委员会主席,他很固执,一直拒不配合我们的政策。你去‘劝劝’他。”

    次日,阿宝以俄侨课事务专员的身份来到法租界的白俄侨民委员会“拜访”。

    秘书领着他穿过长廊,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,他刚敲门进去,那坐在写字桌前的俄国老头就盯着他的脸冷笑了一声:“你的父亲或母亲是俄国人,对吧?”

    阿宝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索科洛夫摇摇头:“你比那些中国汉奸还不如,至少他们只背叛一个祖国。而你,既背叛了生你养你的中国,又背叛了你血液中的俄罗斯。”

    阿宝心不在焉地听着,眼睛突然落到墙上的一幅油画上:一片晨雾笼罩的山谷,树丛在微光中若隐若现,更远处的树林融入了灰白的浓雾。

    看了片刻,他突然笑了笑:“有人说过,俄国是我半个故乡。可惜我一次也没去过。”

    三天后,索科洛夫在返回寓所的路上被枪杀于轿车内。

    《申报》刊登消息称:抗日分子暗杀俄籍汉奸。

    下班后,山田拍拍他的肩膀:“阿宝君,你现在是我的得力助手了。工作之余,也应该学会和大家一起放松娱乐。”

    他们去了沪西愚园路的“好莱坞乐园”,山田熟练地带着阿宝穿过烟雾缭绕的前厅,朝后部走去。

    后头偌大的空间里摆满了赌桌,骰子声、筹码碰撞声、荷官的吆喝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山田发觉阿宝的目光落在赌桌边一些身着便装,神情警惕的日本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不以为意地笑了:“阿宝君,梅机关的人会保护这里的秩序。”

    他带阿宝走向一扇刻着樱花图案的木门。门口站着的便衣拉开门,恭敬地为他们鞠躬让路。

    宽敞的包厢里已经坐着好些日本军官,有几个穿着军服,其余的都已换了便装。牌桌上除了赌具,还摆着威士忌和白兰地。

    几杯洋酒一下肚,一开始满脸严肃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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