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/3页)

   其实珠沉也能明白,小姐如今是贵妃,只要宁知弦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,小姐想保宁知弦一世荣华轻而易举。

    何苦宁知弦自己亲自上战场,去生死不知的北疆赌命。

    晚风阵阵,好不容易带些凉爽湿意,不知晚风从哪来,还有不让人厌烦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珠沉姐姐,我想吃冰豆花,”宁知弦轻笑,他抬起那双浅淡的眸子,目光落在珠沉身上,鼻翼一嗅,又欢快一笑,“凤苕香,我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珠沉岔开话题:“娘娘也不是有意让你跪的。”

    宁知弦更是知道。

    他性子缓,也到了明事理的年纪。

    镇国公府只剩他和姑姑了,姑姑怎么说都得保他平安。

    可是姑姑不知道,他也想保姑姑平安。

    “子瞻有错,不该忤逆姑姑,”少年腔调很是松快,他接着冲珠沉甜甜道,睫毛簌簌抖动,“姑姑真的一眼都不想见子瞻吗?”

    又是这套。

    珠沉也算见着宁知弦长大,知道这小子每次惹祸都会摆出这种神色,把人哄得晕头转向,然后不放弃继续闯祸。

    “冰豆花小厨房一直都有,”珠沉不敢说这是宁纤筠的意思,拐弯抹角补充着,“下午临安公主来了之后还剩一些。”

    其实就是为了这小子专门准备的。

    小姐一直嘴硬心软。

    “这样啊——”宁知弦尾音拉成,瞬间切换成神情恹恹的模样,低头玩起腕间的红痣,“我还以为是姑姑听我来,特意留的,结果是旁人吃剩的,我不吃了。”

    活脱脱一副小孩耍无赖。

    讨不到心爱之物,手一摆,往地上一坐,开哭。

    宁知弦语调中更是赌气加羞恼:“以后冰豆花我都不吃了。”

    珠沉心一提,我的小少爷,说什么气话。

    “都是珠沉姐姐骗你,小厨房都备着呢,每次世子您来,娘娘都提前备下了。”

    宁知弦就好这么一口凉的,宁纤筠总觉得伤胃,限着宁知弦吃。

    自从嫁入皇家以后,倒不再拘着了,每回宁知弦来都会叮嘱小厨房做。

    这次当然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宁知弦本来就是装的,这招屡试不爽:“就知道姑姑疼我,我等会就去小厨房偷。”

    气氛一调,比先前好上不少。

    宁知弦活动活动手腕,腕上红痣让人过眼难忘,娘胎里就带下来的。他的膝盖处之前还疼得要命,几个时辰的熬,早就没有知觉,他低头想扒石缝里的草,发现只要是他能够得着的早就被拔光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少年人说笑来的快,去得也快,他摸着光秃秃的土,原本还下扬的嘴角逐渐抿住:“姑姑,不愿见我?”

    哪怕他跪到现在?

    唉。

    珠沉在心中叹口气,实在不知道宁知弦为何铁了心要去北疆。

    “小世子,何苦来。”

    何苦来。

    听到三个字后,宁知弦收起不安分的劲,眉眼一紧,少有的郑重:“珠沉姐姐,你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金尊玉贵的少爷也有忧烦的一天,世所罕见。

    有个早逝但是是镇国公的爹,又只有宁知弦一个儿子,世子之位稳稳,又有个在宫里当宠妃的姑姑,光是身世就早已羡煞旁人。

    珠沉站在高处,身上同样被汗水打湿,裙裾上用丝线绣着的五瓣凤苕在空中飘荡。她和宁纤筠主仆多年,神情做派也被宁纤筠晕染透。

    宁纤筠虽说是宁知弦的姑姑,但其实年长不过多少。

    珠沉轻声,威严感缓缓四散开来:“那娘娘知道吗?”

    姑姑,知道。

    宁知弦吞下喉间苦涩,他知道姑姑的苦心,可有的东西避不开。

    “劳珠沉姐姐告诉姑姑,”宁知弦俯身叩拜,双手合拢稳稳交叠扣于身前,扬声,“子瞻去意已决,绝无更改。”

    屋内登时传来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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