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(第2/3页)

都没有动静,他又捣鼓好几下,以为是它被方才的雨水淋湿,渐渐地眉眼凝出几丝愁容。

    不好的征兆。

    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看得宁知弦想试试,可火折子一到她手,她轻轻一碰就燃起火焰,压根不像是被淋湿的样子。

    火苗一簇簇跃动,跳脱极了,瞧起来别提多有劲。

    宁知弦:?

    老者一摸脑袋,恍然大悟:“哎呦我这记性,怎么给忘了。”

    这灯,得让宁知弦来点。

    宁知弦一愣一愣的,在老者的指挥下将油灯点上,小小的烛火顺着油绳攀爬,不多时伏在油面上,不知为何灯亮后,宁知弦胸腔中的气力都恢复不少,就连四肢百骸都多上不少轻松。

    她看着油灯,也笑起来,只不过比之以前要浓上不少,让人看着也分外舒心。

    小巧的油灯捧在她的手心,烛光打在她的人面上。

    其实宁知弦的妆容早就花了,被雨水冲刷后,属于她的那张脸终于得见天光。

    春风面,两条眉毛细长,腮帮子上的一抹红晕浅浅缀上,像块不是纯白的透玉,整张脸又像是站在枝头上单薄的栀子,寥寥几笔尽是此韵。

    并不孤傲,北风呼呼招个手,她就能从枝头跃下。

    十八岁最为恣意的年华,虽不说宁知弦是否迷恋胭脂水粉,但得都让她自己自由选择。

    宁知弦男装时的那张脸和现在相差不大,不会叫旁人认不出的。

    最好认的就是那双永远充满蓬勃朝气的双目,那里面的火,永远熄不掉。

    “好孩子,答应我件事,”老者眉梢扬起,粗粝的大掌抚上宁知弦的手背,很是郑重,“领着这盏油灯往南去,一直走下去,要是看到座桥,有个妇人会唤你,说要给你碗汤喝,不要理睬。”

    妇人?汤药?

    宁知弦脑子晕乎乎的,北疆会有桥,还会有妇人施汤?

    她怎么不知。

    但她很是听话,乖乖起身,对上老者浑浊的双目时,又让她无端想起自己的师父。

    师父,他老人家现下可还安好?

    老者气息越发弱了,发黄的眼珠下多了丝不易明晰的怜惜:“记住不要让灯灭,也不要把你的灯给旁人,好吗?”

    最后的话语轻飘飘的,落在风里,一下就没了影。

    去吧孩子,赤着脚走去黄泉口奈何桥,哪怕你的双脚尽是血沫,哪怕你的双手执不起长剑,都要去的。

    只要能骗过阴间鬼差,骗过十方阎罗,你就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你的命数是该变了。

    在他眼中,即便宁知弦现在早已十八,他还觉得宁知弦是个需要人疼爱关心的小辈。

    宁知弦额角的黑线骤然浮现,一直蔓延到太阳穴处,可她本人却全然不知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轻轻应下,仅仅是低头瞧了眼油灯的空当,老者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来无影去无踪。

    宁知弦还想唤一声,发现脚底传来浅浅的痛意,她居然没有穿鞋子。就连身上也不是一贯的骑装盔甲,是副女儿家常穿的轻软纱绸,许久都没这般轻便。

    让她恍若隔世。

    她这是在哪?

    但只要宁知弦试图回想先前发生的一切,她的脑子就跟炸开一般疼,疼到让她难以思考。

    宁知弦颔首,那便先护送这盏油灯南行。

    她踱步,因着身上的伤走得并不快,明明天上下起雨来,可地面并无半分积水,洁净如新。

    赤脚踏上去,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痛楚,有如踩在柔软的新泥之上。

    油灯一直亮着,有时燃得旺,有时又小起来,忽明忽暗,没个定数。

    宁知弦用手掌拢起火苗来,目光柔和。

    生灵的气息顺着她的脚心蔓延向上,一股暖意不懈升起,连接上胸腔里的那颗不断跃动的心。

    我是谁。

    我要去哪。

    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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