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萤(重生) 第20节(第3/3页)

担,挽上季裁冰的胳膊,躲到她伞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样就很好,天女娘娘会听见的,”从萤说,“咱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季裁冰追问她写了什么,从萤但笑不答,季裁冰急得要挠她,两人在伞下打闹了一阵,说笑声渐渐远去,薄雪上只留下凌乱交织的脚印。

    身后雪愈盛,片片如席,落在天女渠中,阻住了纸船的去路。

    纸船被积雪压着,吃水渐深,眼见着就要翻进水中,忽然一只手将它从水流中捞了起来。

    长指纤白如玉,指节处却冻得通红,想来在雪地里站了有一会儿。

    忽然一阵压抑的骤咳,掌心的纸船也颤了颤。

    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紫苏从停在柳树后的软轿里取来手炉和伞,晋王却一个也没接,将走路的玉杖也扔了,斜倚在柳树上,端量这被浸得半湿的纸船。

    前世,阿萤去世后,他反锁楼中整理旧物时,在她的书房里发现了一箱纸船,里面写满了她不曾对人言的心事。

    希望小妹平安喜乐,希望故友早释遗憾,希望太仪女学繁盛长青。

    希望与谢三公子……白首偕老。

    旧的已泛黄,新的墨始干。因在谢府出门不自由,攒下许多,一直未来得及送往天女娘娘面前,因此也未来得及实现。

    此后的每一年,逢天女娘娘诞辰,他都会亲到天女渠,送两枚纸船随春水东流。

    一枚是阿萤从前所留,一枚是他折以祈愿,船上永远只载着一句话:“吾悔矣,盼卿甚”。

    这些与前世有关的绝望记忆,近来已渐渐平和,仿佛真是做了一场虚惊大梦。然而此刻他手捧纸船,前世那种迷茫空荡的感觉又擢住了他。

    像缓而利的飞矢,一寸一寸往他心底钻。

    “晋王殿下?”

    紫苏被他苍白的脸色和幽红的眼睛吓得不轻,心道太医谆谆叮嘱以温养为要,今日却在雪地里躲了一个多时辰,连她自己都冻得手僵脚麻,只怕眼前这位娇主的肺要被西北风贯出好几个窟窿。

   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长公主岂能饶了她?

    紫苏只好委婉规劝道:“殿下,这纸船就要被雪打坏了,您还是带它到轿中躲避一番吧。”

    话出口才觉得拙劣,紫苏已做好遭冷眼的准备,不料晋王听了这话,竟真的护着纸船,一瘸一拐地往柳树后的软轿走去。

    紫苏抱着伞和手炉跟上,打起半面轿帘,发现晋王正小心翼翼拆那枚纸船,紫苏被瞥了一眼,识趣地退出去。

    油纸折痕犹新,纸上的柳楷却被雪水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