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萤(重生) 第34节(第1/3页)

    段尚书正叫冤不迭时,殿外内侍通传,说谢相来了。

    凤启帝抬目:“请进来,赐座。”

    谢丞相入朝不趋,阔步而来,解了披风递给侍者,从容向凤启帝躬礼,目光扫过殿中各人,唯独在看见晋王时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晋王自顾自垂着眼皮,像一尊病怏怏的人偶,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——

    对于这位前世的生父、两败俱伤的政敌,还是眼不见心为净地好。

    凤启帝语气十分和蔼:“这么晚了,什么事要丞相亲力奔走?”

    谢相说:“回陛下,适才府军卫抓住了余文仲,这是刑部审出来的口供,请陛下御览。”

    此讯一出,殿中人人皆惊,淳安公主的脸色倏然一白。

    “哦?”凤启帝瞥了淳安公主一眼,问谢相:“在哪里抓到的?”

    谢相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淳安公主:“说来也巧,是在布德坊一处私邸,私邸的主人姓宣,是宣驸马的族叔。”

    这位宣驸马,正是淳安公主的夫君。

    “这余文仲是个软骨头,虽躲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,却没想过自己会暴露,姜四姑娘查到他时,他吓破了胆,翻墙离开贡院,慌不择路去投奔自己的靠山。”

    凤启帝长目微微眯起:“丞相的意思,余文仲背后之人是温驸马?”

    谢丞相颔首道:“有余文仲的口供为证。”

    尚未干透的新墨上压着余文仲的血指印,白纸黑字分明得刺目:

    “罪人余文仲,受温驸马指使,替换姜从敬考卷,故留纰漏,嫁祸礼部段尚书,有温驸马署押印私信为证。”

    谢相似笑非笑道:“多亏姜四姑娘谨慎机敏,识破了陆牧背后的黑手是余文仲,否则这样一口大锅,倒要扣在段尚书头上了。”

    段尚书几乎感激涕零:“陛下圣断!丞相英明!”

    凤启帝的脸色晦暗难辨,叹了一口气,将余文仲的口供往淳安公主面前一摔:“你驸马干的好事!薛环锦!”

    薛环锦垂首听令:“奴才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亲自带兵去拘捕宣驸马,让他上殿对质。”

    薛环锦领命而去,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从萤仍跪在地上,地龙虽然温暖如春,然而一阵凉意却沿着她麻木的双膝爬上了脊背。

    余文仲竟然是淳安公主的人……他怎么会是淳安公主的人?

    如此倒能解释,为何方才淳安公主对余文仲避而不谈,一切只往陆牧身上引。

    但也有说不通的地方。

    从萤心想,倘若她是淳安公主,好不容易争得主持本次春闱的机会,宵衣旰食尚恐不足,怎会以此国器为阴谋器皿,只是为了嫁祸一两个政敌呢?

    此行若是暴露,恐令读书人寒心,惹口诛笔伐之过。

    淳安公主封地许州,想起在许州度过的那些年,从萤并不觉得淳安公主会是如此狭隘短见之人。

    可余文仲是她亲自查出来的,在一切证据都指向淳安公主时,她若仍揪着谢相怀疑,实在没有道理,也对不住谢三公子。

    余文仲……对了,余文仲撞见她时,慌乱中曾提到了晋王。

    也许晋王殿下知道些许内情。

    从萤忍不住抬头去看晋王,正撞进一双幽静深邃的眼眸中。

    他肤色与唇色皆冷得像白石,衬得一双眼珠愈黑,几乎黑得妖异,好似这躯壳已行将就木,唯有这双眼睛被活生生困在躯壳里,盯着她看,一直盯着她看,仿佛承载着不知何起的悲悯与深情。

    从萤被他盯得脑中空白了一瞬,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晋王却先收回目光,慢悠悠撑着玉杖站起身,向凤启帝道:“陛下,容儿臣去用几粒药丸,家僮随身带着,就在殿外。”

    凤启帝说:“你身子骨弱,回府歇着去吧。”

    晋王:“这样大的热闹,儿臣想继续看,何况满殿贵胄,只有我真正置身事外,在这儿听着,也好做个见证。”
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