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莺与神明[破鏡重圓] 第84节(第1/3页)

    她闻到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外婆家院子里,熟悉的、饭菜的香气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……她只在很小的时候,参加村里老人葬礼时,闻到过的、属于香烛和纸钱燃烧的、悲伤的味道。

    她想一会儿见到了外婆问一问是不是邻居家的老人去世了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,再也无法向前。

    程明笃没有说话,只是执起她冰冷的小手,握在手心。

    他牵着她,绕过了那个熟悉的、遮挡视线的墙角。

    外婆的小院,变成了灵堂。

    没有了往日里温馨的灯火,没有了院子里晾晒的酱肉和咸鱼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满院的、在夜风中凄然飘动的白色布幡。

    院子的正中央,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。棚子之下,一张黑色的方桌上,静静地,摆放着一张她再也熟悉不过的、黑白色的慈祥遗像。

    遗像前,两根白色的蜡烛,正燃着微弱的光,那烛光摇曳着,映照着照片上,外婆那张依旧在对她温柔地笑着的、慈爱的脸。

    叶语莺感觉自己的大脑,在一瞬间,被彻底地、炸成了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她那刚刚才从中考的战场上,获得片刻喘息的、疲惫不堪的灵魂;她那刚刚才因为摆脱了所有噩梦,而对未来重新燃起希望的心……

    在这一刻,被这眼前最残酷的、无可辩驳的现实,给彻底地,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她的世界的光,磨灭了。

    “外……婆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破碎的、不似人声的、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呜咽,从她煞白的、颤抖的嘴唇间,溢了出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,她腿一软,整个人,便像一根被抽去所有支撑的线,直直地,就要朝着冰冷的地面倒去。

    然而,她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,从她身后,及时地,将她那摇摇欲坠的、单薄的身体,稳稳地,接住了。

    他将她紧紧地、不容分说地,揽进了自己的怀里,用自己那宽阔而又坚实的胸膛,承接住了她所有蓄力已久的、几乎要将她自己都撕裂的崩溃哭声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,在程明笃那件带着风尘气息的风衣衣襟中,变得支离破碎,充满了孩子般的、最无助的委屈与不解,还有最深的遗憾。

    她即将……即将要去到梦寐以求的高中了,她还没来得及跟外婆分享自己的成果……

    程明笃没有说话,也没有用任何苍白的语言去劝慰她“不要哭”或者“节哀顺变”。

    他只是任由她哭,任由她将所有的痛苦、悔恨与绝望,都尽数发泄出来。

    他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,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,为她撑起了一片狭小的、却足以抵挡眼前这灭顶悲伤的天地。

    怀里那具小小的、单薄的身体,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。

    那天半夜,叶语莺哭得双眼红肿,身上换上了黑衣服,为外婆的灵柩守夜。

    问起外婆去世的原因。

    程明笃跟斟酌着,说道:“走得很突然,突发性的心肌梗死。”

    “医生说,她走的时候,是在睡梦里。很安详,没有受多少罪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像一道微弱的、却又带着一丝暖意的光,照进了叶语莺那片被巨大悲痛所笼罩的、漆黑的世界里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哭喊,也没有再质问。

    那份关于外婆可能在病痛中苦苦挣扎的、最让她恐惧的想象,被程明笃这句话,轻轻地抹去了。

    虽然永别的痛苦,依旧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的心脏。但至少,她知道,那个她最爱的、最慈祥的老人,是在睡梦中,平静地、没有痛苦地,去往了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这大概是这场巨大的、无法承受的悲剧里,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一丝,慈悲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,跪在蒲团上,用颤抖的手,为那个慈祥的老人,点上了三炷清香。

    青白的烟雾,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长久地、一动不动地,跪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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