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(第1/3页)

    多好啊。

    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周彧翻文书的手一顿,忽地,为崔杳炮制好了死法。

    但马上,他就没那么高兴了。

    因为在他心中已经死了的人大步上前,敲响了书房的门。

    一下,又一下。

    “笃、笃、笃……”

    频率和力道完全不变,但这种规律的声音却不知为何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周彧下意识看向季承宁。

    季承宁根本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,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嘎吱——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周彧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

    那游魂一般的人影开口。

    季承宁搁下笔,缓缓抬头。

    正与崔杳的视线相撞。

    多漂亮的一双眼睛,爱好颜色的小侯爷想到的居然是这个,往日剔透明亮,此时,却因为主人无法安枕,而显得分外幽暗。

    血红色的经络在眼珠中扩张,蔓延。

    如宝石龟裂后的花纹。

    诡异又美丽。

    季承宁扬起唇,却,没有分毫笑意,“阿杳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那么叫他。

    落在崔杳耳中,却是蓦地一惊。

    因为,季承宁先前还说过,根本不知道他真实的名字。

    如此亲昵地复述着一个他们二人都心知肚明的谎言,好像,一个耳光漫不经心地落到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属下有公务禀报。”

    咬字在公务上。

    季承宁嗯了声。

    崔杳却没有立刻开口,反而相当为难似地看向周彧。

    周彧神情微变,望向季承宁时却多了几分迷茫和委屈,“小宁?”

    季承宁想叹气,“殿下,你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周彧睫毛一颤,可怜得好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的小狗。

    季承宁无言一秒,压低声音,“阿彧,你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不经意,却透出股亲昵。

    是从前,独属于他亲昵。

    衣袖下,崔杳陡地攥紧了手指。

    指甲刺入才刚结痂的半月形伤口,轻而易举地撕裂。

    明明觉得这幅画面刺眼无比,却自虐似地,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    眼眸中的经络发颤,剧烈地痉挛,好像要渗出血。

    周彧这才满意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,“孤在外面等你。”

    季承宁颔首。

    周彧心满意足地离去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季承宁的声音从不远处春来,居高临下。

    又,疏淡。

    好像,他们真的,除了从属关系以外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从前那个会伏在他怀中歪缠的小将军,从始至终,都如同崔杳的一场幻梦。

    他深深地,但无声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心口一颤,又一颤。

    连呼吸都不匀,可他面色却无甚变化,反而,亦冷静地,公事公办地,和季承宁汇报近况。

    只是,声音越说越沙哑。

    说到最后,急急收住,像是怕尾音会发抖。

    目光慌不择路地乱移,最终落到随意扔在砚台旁的药瓶。

    他目力极佳,一眼就看出蜡封还未被打开。

    细密而绵长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,崔杳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点,声音还是轻柔温和的,“我不会蠢到给世子下毒。”

    季承宁好像才注意到那个药瓶。

    他亦笑,只是从容许多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是我,我送来的东西,你还敢用吗?”

    崔杳不假思索,“敢。”

    哪怕世子此刻要杀了他都好,只要别,别不理他。

    季承宁顿了下。

    有一瞬晃神。

    下一刻,那只瓷瓶就被毫不犹豫地掷到崔杳怀中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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