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第1/3页)

    这是永远扎在牧川心头的荆棘。

    牧川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——也无法面对裴疏。他怎么会那样愚蠢,只是因为是beta,就以为一切都没关系?

    他居然真就只记得了监狱里管教的话:alpha和omega的接触肮脏,alpha和alpha的接触危险。

    beta安全、稳定、干净。

    可以和beta做朋友。

    他就一直天真地以为,自己是和裴临崖做了朋友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婚礼那天晚上,裴疏从背后抱着他,握着他的手,柔声教给他配偶之间必须遵守的守则……他或许一直都意识不到,自己当初是犯下了多严重的错误。

    八年来,牧川一直被这种罪恶折磨,心虚,愧疚,无法安眠。牧川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和裴临崖有交集的场合,哪怕是裴疏带他回裴家,低头不见抬头见,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如果……不是今天裴疏的情况紧急,必须立刻赶到机场,又打不到车,牧川也是不会给裴临崖发消息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裴临崖从这双浅茶色的瞳孔里读到这些羞于启齿的忏悔。

    裴临崖当然读得懂。

    牧川是他亲手从泥沼里挖出的雏鸟,是他一手矫正后送出狱的少年犯,心事,情绪,柔软羽翼下每根绒毛的颤抖,在他眼中都透明。

    裴临崖的视线逐渐沉成不见底的黑渊。

    他终于意识到,不到两个月——在他用“出差”这种拙劣的借口搪塞,远远避开的那四十七天里,有人往牧川的脑中灌输了多扭曲的东西。

    牧川的神情让他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这个错误长大的alpha,虔诚地相信自己罪孽深重,自我惩罚着,乞求他做缄默的共犯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机场。”

    牧川磕磕绊绊地说,每个词都吃力,像是刚从被雨水泡烂的薄薄白纸上撕下来:“beta……”

    毫无血色的嘴唇绝望地抿紧。

    ……他连机场都有什么工作人员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裴临崖的喉结在沉默里滚动了下,单膝点地,半跪下来,无声地做了个口型:“地勤。”

    “地、勤。”牧川吃力地重复。

    在摄像头录不到的地方,裴临崖握住那只颤抖的手,引导那些冰冷的手指,按在自己的唇上。

    失温的指腹剧烈瑟缩了下,又迟疑着小心摸索,触到温热的、模拟发音变化口型的嘴唇。

    这是裴临崖在监狱里教会他的。

    刚入狱的时候,alpha暴力犯会“享受”48小时的视力听力剥夺,那时裴临崖陪着他。

    牧川居然还记得,裴临崖的嘴唇翕动,暗沉视线落在瘦得伶仃的alpha青年身上,看着牧川跟随摸到的内容,逐字逐句,慢慢复述。

    “来……问我,需不需要……帮助……”

    柔软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更温热的触感,受惊地迅速收回。

    裴临崖的视线猝然转深。

    喉结再度滚了滚,他压下气息,继续补上下一个词:“贵宾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贵宾。”牧川的睫毛颤动,“他们说……我买的,是贵宾票。”

    扬声器里是凌乱的,医疗器械碰撞的杂音。

    裴疏在接受抑制剂注射,略微粗重的呼吸,让那种古怪柔和的循循善诱也被稍微打乱:“所以?”

    裴临崖打开手机,调出服务条款,给他放大到占满屏幕。

    “有……有熨衣服。”牧川磕磕绊绊地念,裴临崖的掌心温热,包裹住冰凉的手指,引导他摸着口型,“我的……太薄,熨坏了,他们……给了我,备用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裴疏笑了下,“这么高级的?”

    他不记得机场的备用衬衫有这种高级的缎面黑丝绸。

    牧川的睫毛颤得更急,几乎有些坐不稳,但裴临崖握住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漆黑眼瞳缄默着、岿然盛装下那片浅薄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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