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第2/3页)

最后落款,盛小泱一笔一划签字,握笔的指尖掐白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名字同在一张纸面上,像微颤的风从虚空而来侵入山谷,所有景物都要漂漂亮亮才好。

    欠条由章叙存管,他只看一眼,终于襟怀磊落念出来。

    “盛小泱。”

    盛小泱再次遗憾自己听不见的耳朵,心跳的重量却丝毫不减。

    陶也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,跟章叙能不见就不见,找机会先走。没想到章叙喊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陶也点头示意,说,好久不见。

    章叙说话客气:“我该不该跟蒋嘉穗说我见过你?”

    陶也右眼角豆沙色疤痕在听到这个名字后,随肌肉搏动微颤,他沉默冷酷,不甘示弱,与章叙对峙。最后,屹立山顶的挺拔巨木被闷雷击穿,陶也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章叙遥瞻陶也,直到那背影被匆忙的世俗吞没。

    章叙拧蹙的眉心未有舒展,他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最新消息,甚感心累。

    盛小泱退至好远伫立,不知等谁。章叙和陶也说了什么,盛小泱一个字没看,他对章叙永远把着远距离的良好分寸。

    电梯来回好几次,梯箱门打开,一帮人涌出,再一帮人哄入,盛小泱不在其中。他看见陶也离开,头也不回,目光于是寻找章叙。

    他们隔着人潮,四目相对,章叙对盛小泱浅浅颔首。

    到此为止,他要走了。

    盛小泱明白,他失落,但不难过,要舍得。于是盛小泱也微笑示意,眼睛好亮。

    电梯又来,这次盛小泱随攒动的人群进入,他个头不高,很快看不见。

    章叙同时也走开了。

    盛小泱在医院打地铺,护工可怜他俩没爸没妈,吃不饱,穿得好像也不暖,只身在外,让人欺负,母爱膨胀起来,自掏腰包,点了顿丰富晚餐。

    仅限盛小泱丰富。

    大眼滋溜着白粥,愤恨注视盛小泱碗里的毛血旺。

    护工阿姨安慰大眼,等你好了也吃!

    大眼眉开眼笑,一口气灌下粥,伸手过去,在盛小泱眼底下打个响指。

    盛小泱抬眼。

    -??

    大眼问:“你白天去哪里了?”

    盛小泱避开大眼质问的目光,默不作答。

    大眼顿感有鬼,“你有事瞒我!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?!”

    盛小泱:“……”

    大眼软磨硬泡,诈不出盛小泱潜藏的秘密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,盛小泱没睡,他借由窗外昏暗月光,翻开本子,章叙隽秀字迹如清澈流水淌进眼底。

    盛小泱珍视触摸。

    他从前听过某个童话故事,午夜的灰姑娘虽然脱掉礼服,但她总在期盼王子到来。

    可盛小泱不是灰姑娘,他也没有华服。

    第二日,大眼睁眼就哭,太疼,止痛药吞下去只管两小时。盛小泱哄她,别哭,我给你买糖。

    大眼说,我要荔枝味。

    盛小泱说好。

    大眼感动得不行,又哭又笑,“呜,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!”

    盛小泱点点头。

    -是的,我的好朋友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昨天白天去哪里了?”

    盛小泱:……

    狡诈!

    白天的医院人潮更涌,盛小泱不绕远路,穿门诊大厅过,外面有一家便利店。便利店的糖贵,八块钱一包,没有荔枝味。盛小泱咬咬牙买了。再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取药窗口排长队,盛小泱低头走路,从队伍后面绕,不小心撞到人,七八盒药掉一地。

    盛小泱立刻蹲下捡,那人探手过来一起。

    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掌心有茧,盛小泱的心跳比感官先熟悉这双手,他倏地抬头。

    章叙笑容恬淡,十分内敛,说,这么巧。

    盛小泱张张嘴,喉咙发出一声含糊短促的音节。



    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