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后即焚 第75节(第1/2页)

    他抬手将弄湿的头发拢到脑后,可手上的血又全沾到额头上,他烦躁地骂了一声,扯过一旁的椅子,椅背跟闸刀似的悬在梁雪金颈上。

    “再装砍头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说完,他自己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久远的记忆中另一幅身首异处的画面晃过脑海。

    双眼微微眯起,然后就是恍然大悟般的明了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李守望是怎么死的了?”

    椅子咣当戳在地上,梁宵严的神情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他看着手里的梁雪金,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怎么样,始终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把人放回床上,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又一圈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却把烟盒上弄得全都是血,没办法只好去洗手间洗手。

    两只手在冷水下狠搓,水由透明变得猩红又变透明。

    早就洗干净了但他还是没停。

    神经质地一直搓一直搓,力气越来越大,手指被搓得青白泛红,抓出好几道细小的口子,最后他撩起一捧水猛地泼到脸上。

    冷水浇熄了他胸中的焦躁,薄唇被染得很红。

    水流顺着鼻尖和额发流下来,他撑着洗手台定了一会儿,抬起脸,镜子中映出少年时的梁宵严。

    眉眼间远没有现在的淡漠与狠绝,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奋起反击的幼兽,那么坚毅又那么绝望,如果不能成功,等待他和弟弟的只有死亡。

    那是他决定诛杀李守望的前夜。

    “哥哥~”

    涂着绿漆的木门被打开一道小缝,游弋奶呼呼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小胖蛋子还没有人大腿高,鬼鬼祟祟地扒在门边,背着人干坏事似的。

    梁宵严只看到门缝里露出一个小发揪儿对着自己晃啊晃。

    “李守望睡了?”他走过去把弟弟抱起来。

    “睡了!都打呼噜了,像这样。”小游弋皱起鼻子,学猪八戒的样子“哼哼”两声。

    梁宵严捏捏他的胖脸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孩子关上灯,趁着夜从厕所的窗户跳出去。

    那是冬天,外面下着豆腐块那么厚的雪。

    寒冷,明亮,落地没有声响。

    他们躲在院里的枫树下,拿破棉被把彼此围住,外面狂风暴雪,被窝里像个温暖的洞穴。

    两人你对着我,我对着你,仿佛在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。

    梁宵严问:“准备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嗯嗯!”游弋非常庄严地挺直腰板,但因为太过滚圆,所以看不出从哪里开始是腰。

    被窝里伸出一大一小两只手。

    大手里放着包红糖粿,小手里是一大颗粉色的糖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今天打到的猎物。

    在李守望睡着后,才敢拿出来和彼此分享。

    不然不仅会被抢走,还会被毒打。

    那几年李守望已经很少做工了,整日不是打牌就是喝酒,喝醉打人,输了也打人。

    家里能卖的卖能当的当,就在那天中午,连空米缸都拿去换钱了。

    换来的钱并没有填进孩子们的肚子,而是又进了李守望的酒盅。

    可即便日子苦成这样,游弋还是被哥哥养得白白胖胖。

    梁宵严四处找活干,去地里刨别人不要的红薯和棒子,刨到了就藏起来,等天黑再喂给弟弟。

    两人一人一半分吃完那包红糖粿。

    哥哥吃外面的边边,弟弟吃里面有红糖的心儿。

    吃完拿出那颗糖。

    一年也吃不到几次的东西,比过年那顿饺子还要珍贵。

    游弋怕被抢走,紧张得一直攥在手里,攥得糖上全是灰和汗。

    梁宵严把它放在雪上滚一圈,滚干净了用一块油皮纸包住,拿拳头一点点按扁,按碎。

    俩孩子摸着黑儿,你一点我一点地沾那些碎渣吃。

    第一口肯定是哥哥的。

    因为糖是弟弟弄来的,是他的战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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