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后即焚 第94节(第2/2页)



    “闻到烧焦的味道了吗?”

    “啊!!!”

    “长记性了吗?”

    游弋哽咽地垂着脑袋,眼球被恨和爱充满。

    梁宵严没听到想要的答案,点点头,抬起手臂,开始揭那层蜡油。

    蜡油凝固成一整片,被他毫不怜惜地揭下来,带起一层完整的皮,皮下殷红发焦的肉血淋淋地摆在游弋眼前。

    那足以像虎头铡一样绞死他这个人。

    游弋没声了。

    连喊叫都发不出声来。

    放大无数倍的瞳孔惊惧地震颤了两下,随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嘴里流出口水,又流出血水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咬烂了哪里的肉,竟然硬生生地把那颗球挤了出来,身子猛地往前冲去,又被手铐粗暴地带回来,歇斯底里地怒吼:“梁宵严!!!我恨死你了!!!”

    他付出那么多努力,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,就是想保护哥哥不受伤害。

    结果哥哥自己伤害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也恨死你了。”

    梁宵严站在那里,就像一场永远下不尽的灰蒙蒙的雨。

    他头顶永远蒙着乌云,他心底永远潮湿阴翳,他血管里灌的是泪,眼睛里流的是血,他的人生从出生起就是凛冽寒冬,只有一缕微弱的阳光愿意照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依赖着这缕阳光苟活至今,长出了柔软的心脏和坚韧的骨骼。

    现在这缕阳光说走就走,还打算走得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蛮蛮,蛮蛮……

    早就有人和他说过,名字是最短的诅咒。

    你给他取名蛮蛮的那一刻,就意味着他要一辈子霸占你了。

    他不介意游弋一辈子霸占他,他巴不得游弋一辈子霸占他,但他接受不了游弋霸占了他的所有时间,到头来和他说时间能治愈一切。

    时间什么都治愈不了。

    能被治愈的不用时间也能自己愈合,不能被治愈的就是拖到老拖到死拖到变成森森白骨消亡于天地时,回望过去的一生也只有漫长到怎么都耗不尽的痛苦。

    “你太伤我的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梁宵严眼眶红了,侧头看着游弋,脖颈绷出青筋,声音很哑很低:“你要和我离婚时,我都没有这么难过,你说你要离开我跟你妈妈时,我也没有这么难过。”

    因为那样他起码能找到游弋。

    他能确定他亲手养大的孩子还好好地活在世上。

    而不是像游弋计划的那样,孤零零地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,连个像样的埋骨地都没有,等到几年甚至几十年后,他发现弟弟早已经没了时,恐怕小孩儿连埋在地下的骨头都被蚂蚁啃光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浑?”

    “你没长心吗?”

    他用那只烧烂的手抬起游弋的下巴,抬起那张湿漉漉的脸。

    游弋已经哭得不像样子,一哽一哽地蹭他的手,想看他的伤,又像被刺到似的不敢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我恨死你了。”梁宵严说恨说得像在求救。

    “恨到想掐死你又下不了手。”

    但他总能找到下得了手的。

    蜡烛,电击棍,小刀,他本来想轮番在自己身上试个遍。

    但游弋刚才的样子实在太可怜,他堵住他的嘴也忍不下那个心,怕又把人吓到失声。

    梁宵严把他勒进怀里,面对面死死地盯着,一个鼻息炙热,一个泪水滚烫。

    “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,这种事,没下次了,牺牲你自己换我活命这种事,再有一次,你再敢做一次,我就死在你面前。”

    “听懂了吗?”

    游弋点头,哭到抽搐。

    “说话,我问你听懂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听懂了!”

    “我死了,你要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一起死!”

    “你死了呢?”

    游弋张着嘴,哑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