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第2/3页)

虚影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。谢泽卿做贼似的, 一点点挪向床边。想他堂堂千古一帝, 何曾干过这等鸡鸣狗盗之事!

    他屏息探手, 指尖即将触到碎片——

    “滋!”一丝金色佛光自碎片上闪过。

    谢泽卿如被针扎,猛地缩手!指尖竟被那柔和的佛光烫得一阵虚晃,灼痛钻心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他倒抽凉气, 却死死捂住嘴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
    榻上,无执浓密的眼睫轻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翌日,菩提树下。

    无执手持经卷,静心阅读。秋日暖阳透过枝叶,在他灰扑扑的僧袍上洒下斑驳光斑。

    那枚碎片,此刻正被一根红绳系着,悬在他腕间。古玉衬着白皙如冷玉的皮肤,有种诡异又惊心动魄的美。

    谢泽卿的脸黑如锅底。一阵阴风忽起,吹得经书哗哗乱翻,纸页狂舞。

    他瞅准时机,化作残影直取无执手腕!这次他学乖了,不去碰碎片,只打算扯断那根红绳。

    谁知无执周身蓦地漾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光,将他稳稳笼罩。

    谢泽卿的手被光膜轻柔而坚定地弹开。

    无执不慌不忙地用另一只手按住狂舞的书页,自始至终,眼都未抬。

    谢泽卿的虚影在半空踉跄一下,他瞪着那气定神闲的和尚,魂体气得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第三次,是在大雄宝殿。

    无执正擦拭那尊被谢泽卿“修补”过的佛像。

    忍了一整天无从下手的鬼帝终于爆发,现出身形拦在他面前,端足了帝王威仪:“朕最后说一次,把那东西交给朕!”

    无执擦拭的动作未停。“不给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

    无执将抹布浸入清水,拧干,继续专注地擦拭佛像。

    接连几日夺玉未果,谢泽卿很是颓唐。

    无执此刻却无暇安抚他。一辆半旧的皮卡颠簸着停在山门外,车斗里跳下几个头戴安全帽、皮肤黝黑的工人。

    为首的工头老李是个爽朗汉子,他叼着烟,抬头打量这座小破庙,眼里满是惊奇:“小师父,就这儿?”

    无执双手合十。“有劳李施主。”

    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,无执静静立在喧闹的工人与冰冷的脚手架旁,像从一幅褪色的古画里走出的人影,周身笼着层生人勿近的清寂。

    阳光落下来,为他光洁的头顶镀上一层近乎圣洁的柔光。

    工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,才不自在地别开。

    这和尚,生得也太不像个真人了。

    “放心,保证给您修得结结实实!”

    李工头拍着胸脯,将烟头在地上踩灭。

    不多时,寺庙前院便被各种现代器械占据。

    切割机嘶鸣,电钻嗡嗡作响,工人的吆喝与金属敲击声混成一片,彻底撕破了古寺百年的寂静。

    谢泽卿的虚影阴沉沉地悬在梧桐树下。

    无执忙着监修几座大殿的屋顶,见谢泽卿虽脸色难看却不出声,也无心追问。偶有闲暇,他便立在梧桐树下静诵经文。
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施工的喧嚣,到底还是歇了。皮卡车扬起一溜尘土,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
    白日的热闹被暮色与深秋的寒意一口吞没。

    盘踞寺宇上空的尘埃缓缓落定,露出崭新修葺的殿角与飞檐。月光如练,流淌在新铺的琉璃瓦上,泛出温润的微光。

    无执独立院中。一身旧僧袍在清冷月华下纤尘不染。他微微仰首,望着焕然一新的寺庙,琉璃般澄澈的眸子里映着一轮孤月。那张总是淡漠疏离的脸上,极轻、极淡地,漾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。

    这是他二十多年来,第一次觉得这座栖身的佛寺,有了些许安稳的模样。

    视线微转。谢泽卿正立在廊下阴影中,如一座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色雕像。身姿依旧挺拔,却浸着化不开的沉郁。连那身华美龙袍,都因主人的心绪而黯淡了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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