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/3页)

谁受得了。

    走了不多会儿,就到了裴家,几间土房子,地界倒是敞阔,门前种了几棵树,绿荫荫地垂着枝条。

    正中间是堂屋,东西两边是睡觉的厢房,再往边上是灶房、柴屋,家里穷的啥也没养,院子空落落的就围了道篱笆墙。

    这几年老天爷保佑,风调雨顺的,当朝也没涨赋税,许多人家日子都好过起来了,盖了新房、修了院墙。

    唯独裴家还是那几间旧屋,裴松叹了口气,弟妹都到了要成亲的年纪,能多攒一个铜子是一个铜子,过得确实紧巴。

    “嘎吱”一声响,竹篱笆开了,许是篱笆墙年头久远,早已发旧发黄。

    篱笆门晃晃悠悠地摇摇欲坠,裴松轻轻别上门,就听见一阵脚步声,回头一瞧,裴椿跑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阿哥,你可回来了!”

    小姑娘是家里老小,父母去时她都还没灶台高,他又大她快十岁,便当孩子似的疼着。

    平日里她得做三餐饭、洗衣裳、收肥,为补贴家用还得编草鞋、编筐、绣布面,除去实在忙不过来时,裴松便不叫她再跟出门干活儿。

    裴椿一眼瞧见裴松高挽起的裤腿,眉心登时皱作一团。

    她阿哥虽然身板结实,可到底是个哥儿,哥儿不能像汉子似的糙,要么挨人笑话。

    裴椿接过锄头放到地上,忙又蹲到裴松脚边给他拍腿。

    裴松忙躲:“哎呀不用不用,再脏了你手!”

    小姑娘也不嫌脏,哼哼一声一把给他小腿抓住了,将上头的干泥巴拍了个干净,再将卷起的裤脚放下来,老妈子似地絮叨:“阿哥你这样不成,都叫人瞧见了。”

    他老大的人了,还被个小丫头说教,脸上有点儿红。

    低头瞧着裴椿的头顶,裴松应下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灶房里,烟火缭绕,见俩人前后脚进了门,裴榕打开锅盖子,用汤勺在锅里搅了一圈,香味随着热乎气慢慢升腾,飘了满屋子:“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今儿个咋回来的这早?”就着裴椿舀的一葫芦瓢水,裴松弓腰到脏水桶边上洗了把手,“熬的啥啊?这香。”

    裴榕还没说话,裴椿先开了口:“二哥买了几根大棒骨,让伙计用骨刀剁开了,熬汤可好呢。”

    棒骨?裴松眼睛睁得溜圆:“二小子你发达了?”

    裴家一家三口,睁眼闭眼头等大事儿就是吃饭。农家人日子苦,连白面都吃不上,更别提买肉了。

    可总不吃荤腥也馋,一到逢年过节,裴松就到肉摊上买些便宜的大棒骨。

    不论粗细三文钱一根,伙计剔得干干净净的,光溜得都能照脸,剁开了煮汤喝骨髓,也能尝尝滋味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裴榕又搅了把汤,他性子沉闷,有啥话儿都不多讲,可活儿从来不少干,听着裴松说笑,脸上跟着露出些许笑意,“活儿做好了,发工钱就买了。”

    和裴松不同,裴榕是有手艺在身的,小小年纪就被送去跟着村里顶好的木匠学工。

    那木匠姓陈,家里儿子吃不下辛苦,不愿意承衣钵,这才收了学徒。

    陈木匠手艺好,人也严苛,前后收的三个娃儿就裴榕一人留到了最后。

    他年纪虽小,可体恤大哥辛劳,肯下苦功夫,手上被刨子磨的全是血泡也一声不吭,才十六七岁就出师了,而今早已经独当一面,十里八村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总能想到他。

    前儿个镇子上的邹元外嫁女,要打一套红木桌椅,就找到了陈木匠。

    爷俩白天黑夜地赶工,连着月的不得歇,今儿个交了货,裴榕这才提早归了家。

    裴家田地广袤,出门上工就是少个人力干农活,可一来靠天吃饭,闹灾还是丰收全凭老天爷心情,做不得准,再来裴榕不忙时也会一块儿下地,日子难捱却也过得下去。

    裴松洗好手凑近前,顶熟稔地从裴榕手里接过汤勺舀了一勺,骨头剁过,又熬了小半个时辰,这会儿汤面都白了,不消下嘴,闻着就可香可香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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