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(第1/3页)

    可夜已很深,拍在被上的手有节律地一下又一下,将她的瞌睡虫都勾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紧紧抱着?阿哥的手臂,沉沉睡着?了。

    清晨,远天才泛起鱼肚白,山野鸡就在后院儿叫了起来。

    才逮回来的那只是母鸡,毛色虽不比豆饼艳丽,个头儿也小些,可那犟脾气?却有过之无不及。

    裴榕将它和追风一块儿拴在后院儿,麻绳子留长了些,天才麻麻亮,这山野鸡就和狗子打了起来。

    秦既白心里记挂着?皮子,裴松又没陪在身?边,这一夜睡得不安稳,早早便醒了。

    他披上衣裳到后院儿,正?见到一番鸡飞狗跳。

    追风才三?两个月大,平顺里从没见过这样犟劲的畜生,今早晨傻呵呵地想去同它耍儿,胖屁股撅得老高?,圆乎乎的毛爪子都伸出去了,登下被山野鸡尖锐的利喙啄了胖脸。

    秦既白一阵恼火,提起根竹杆子作势要打,吓得山野鸡咕嘎乱飞,羽毛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堂屋里,木门半开,清晨稀薄的日光落在门槛上。

    黑团子正?窝在角落里舔毛,脑顶缺了一块儿,丑兮兮的。

    今早晨做的大碴子粥,前夜里裴椿现泡了小锅的玉米粒子,笨碴子、粘碴子各一半,这样熬出来的粥既不会水成稀汤,也不会过于黏稠。

    早晨熬时,她将泡好的芸豆、花生也一并下了进去,小火慢烧了一个多时辰,这才出的锅。

    干粮则是贴的萝卜丝饼子,特意多刮了小半勺膏白的猪油。

    饼子煎得金黄焦脆,一口?下去唇齿留香。

    裴榕看一眼角落里的追风,同秦既白道?:“我没想到山野鸡这样生性,实在对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怪你,我没说清楚。”汉子埋头喝了口?汤,大碴子粥熬得浓稠,一股子谷物醇厚的香,他也气?闷,“往常豆饼也没这样。”

    裴椿不住点头:“是说。豆饼这媳妇儿好生厉害,别?给它也打坏了。”

    裴松听得一愣,哧哧笑起来:“咋就成豆饼媳妇儿了?”

    “这山野鸡是母鸡,豆饼是公鸡,可不就是一对儿。”裴椿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?,“晨里小白哥还给那母鸡扔进豆饼圈里了。”

    桌下裴松抬腿踹他一脚:“再给咬死了。”

    秦既白握住他手,温声道:“又不是斗鸡,没事儿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成,我还是得去看一眼。”说罢裴松落下筷子,忙着?往后院儿去。

    他这性子风风火火,想起什么?来非得立刻便做,秦既白拦也没烂,起身?尾巴似地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裴椿扭头去瞧,本也想去凑热闹,可红了红脸,紧着埋头喝起粥来。

    后院子,竹篱笆围起的鸡棚里,豆饼正?绕着?那只山野鸡咕咕嘎嘎打转,也没了往日追着?别?家鸡的凶劲儿。

    母野鸡倒是镇定,缩在棚角啄着?地上的碎白菜叶,它在山里没见过这吃食,新鲜得紧,又怕豆饼来抢,时不时抬眼瞥它一下,尖喙笃笃点着?土面,好生厉害。

    篱笆门开了条小缝,裴松扒着?瞅了好一会儿,见豆饼不仅没扑上去,还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装了米子的破碗往母鸡那边推了推,这才松了口?气?,又忍不住啐它:“刚来家时可没见你这样听话儿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身?后忽然传来汉子的声音:“可是放心了?回去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裴松扭过头,见秦既白正?笑着?看他,伸手挠了挠脸,嘿嘿笑道?:“走了走了,正?饿呢。”

    暖融融的日光落在两人?身?上,秦既白道?:“一直忘了给这只起名,叫啥好?”

    裴松想了想,忍不住“哈哈”笑起来:“面饼?我瞧它也挺喜欢,吃我一张半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秦既白不由?得勾起唇角,又伸长手去拉紧他手,温声道?:“挺好,就面饼吧。”

    半月未归,已是深秋,裴椿日日收拾着?,后院儿倒也干干净净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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