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第2/3页)

得他逆着光的脸庞愈发深邃莫测。

    那双惯常清冷的黑眸,此刻深不见底。像暗夜里翻涌的深海,表面平静,深处却蛰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,一寸寸,缓慢又极具侵略性地碾过她的脸。

    从她因紧张而绷紧的下颌;到她微微颤抖的唇;最后,牢牢锁住她因惊骇而紧缩的瞳孔……

    “醒了?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丝沙哑。

    陆渊缓缓在床沿坐下,柔软的被褥因他的重量深深凹陷下去一块。

    他身上特有冷冽的沉水香,霸道地侵入她的每一寸感官。

    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起伏时带动的气流,拂过她颈侧裸露在外的脆弱肌肤,激起一片细小的,无法自控的战栗。

    明妩害怕地往后缩,可身后是坚硬的床榻,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陆渊的眸色微沉,只一瞬后,又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手,似要去抚摸明妩的脸颊。

    明妩几乎是应激般地侧过头,躲开了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!”

    陆渊那只伸出的手,就这样突兀地僵滞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他黑眸沉沉,嘴角线条绷成一条直线。精致的五官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。

    床帐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。

    一只麻雀从树梢飞下,落在半开的窗棂上,像是被房间里的凝重惊到,又立刻扑簌着翅膀仓惶飞走了。

    一息后。

    陆渊的手,缓缓改变了方向,伸向她脆弱纤细的脖颈。

    明妩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,呼吸停滞,全身血液似乎都冻结了。

    然而,那只手并未扼住她的咽喉。而是极其自然地,捻起,她唇边一缕散乱的碎发。

    慢条斯理将那缕发丝,别回她小巧的耳后。

    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敏感的耳廓肌肤,留下细微的麻痒。

    随后,他收回手。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自己一丝不苟的玄色袖口。

    眼皮轻抬,目光如实质般压向她。

    “恨我?”

    恨吗?当然是恨的!

    可那又能怎样?

    他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,是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上位者。她的恨于他,恐怕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下位者对上位者说恨?那是多么可笑的一个词。

    她是不聪明,但也不蠢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话本子里提的,和离。

    她倒是有过这个念头,可陆渊会答应吗?还有老夫人,那么要体面的一个人,恐怕她若今日提和离。

    今夜老夫人就会让她无声无息地病逝。

    更何况,女子没有独立的户籍,一旦离开了夫家,就只能回去娘家。

    以母亲攀龙附凤的性子。

    她要么是被一顶轿子送回相府,从此成为一个姬妾都不如的存在。

    要么就是像姐姐一样,被逼着嫁给一个酗酒打女人的鳏夫。

    所以在没有将女户弄到手前,她不能跟陆渊撕破脸。

    明妩垂下眼眸,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脆弱的阴影。

    藏在被褥下的手,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,她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“相爷是妾身的夫君,妾身怎会恨相爷。”才怪!

    陆渊眉心微蹙。

    这本是他想听的话。

    可不知为何,这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,猝不及防扎进,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看她这样,她想看到她鲜活的样子。

    像以前那般对着他笑,眼波流转;拉着他衣袖撒娇,嗓音软糯;哪怕是气恼了,瞪圆了杏眸跟他闹小脾气,腮帮子鼓鼓的……

    都好过眼前这副。

    没有灵魂,只剩一具苍白躯壳的木偶模样。

    一股从未有过的,沉甸甸的失落感涌上来。竟比朝堂上最棘手的政敌,更让他烦躁。

    曾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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