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第1/3页)

    陆渊高大的身驱晃了晃,手撑在桌子上。

    他最终什么也没能做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一个艰涩的单音,终于从他喉间挤出。

    他转身,玄色身影踉跄着融入门外滔天雨幕里,如同被黑夜吞噬的一抹孤魂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也不敢回头。

    怕多看一眼,那强撑的理智便会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明妩僵立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,最终被暴雨吞没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手,抚上心口。

    那里,曾经因他而雀跃,而疼痛的地方,此刻只剩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原来哀莫大于心死,是真的。

    烛火在风中明灭不定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,孤零零地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次日,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。

    春楠拿着剥了壳的熟鸡蛋,在明妩眼下的青影处轻轻滚动。温热的触感稍稍驱散了彻夜未眠的疲惫。

    却化不开她心头的阴霾。

    假死……

    禅师留下的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是提醒她,用假死来金蝉脱壳么?

    可那鸢蛊如同跗骨之蛆,只要一日未解。纵使她能成功逃出去,也出不了临安城。终是会被他抓回去。

    到那时,等待她的,恐怕就是一生永无天日的囚笼了。

    明妩冷冷打了个寒颤,用力敲了一下胀得发痛的脑袋。

    算了,不想了。

    禅师既然那么说,定是有道理的。

    只是,要如何假死脱身。

    得好好谋划。

    她正凝神思忖,春楠斟酌着轻声开口:“夫人,昨夜相爷……”

    话才起头,明妩便抬眼睨去。

    那眸中淬着的冷色,让春楠后面的话,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“春楠,从今往后,莫要再提此人。”

    明妩的声音平静无波,就好像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
    经过昨夜,他们之间,已撕破了最后一丝虚假的温情。以他的性子,定然是不会再问她的。

    这,是她的机会。

    其实昨夜,她在冲动后,是有些后怕的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陆渊是一个怎样的人。

    当年他杀得临安城血流成河,护城河里的水,半月都不曾褪色。

    而他就那样端坐在城楼之上,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。执棋与自己对弈,衣袍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。

    那画面,至今想起,背脊仍会抑制不住地发凉。

    她竟敢对着那样一个人,说“恶心”,让他“滚出去”。

    可后怕之余,心底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惊异的快意。

    就像常年被铁链锁住的人,终于鼓起勇气朝枷锁狠狠踹了一脚。

    午后,雨停了。

    推窗望去,屋顶上架着一弯初生的虹。

    色彩淡得像是画师笔下被水洇开的颜料,朦朦胧胧地缀在将散未散的雨云间。

    “夫人,郡主来了。”

    明妩转头,见宋雨萱正轻轻挑帘进来。

    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纱裙显得有些宽大,裙摆处绣着的蝴蝶纹样低垂着翅膀,在透窗而入的稀薄光线下。

    非但不见往日的灵动,反显得无精打采。

    “表嫂。”

    她低低唤了一声,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疲惫,默默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这般安静的模样,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步履生风,笑语盈堂的郡主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明妩心头微微一紧,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,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。

    “雨萱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宋雨萱牵起一个勉强的笑,嘴角刚扬起就无力地落下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明妩蹙眉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?分明是连假装欢笑都力不从心。

    她正要细问,却见一滴泪直直坠落在自己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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