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第2/3页)

陆渊对他的话置若罔闻,双眼空茫地望向前方, 仿佛魂魄仍停留在梦中那片焦土废墟里。

    未能抽离。

    “她呢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像被粗糙的沙砾碾磨过, 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徐明脸上的喜色一僵,低声道:“夫人她……”

    陆渊心脏猛地一缩, 倏地转头, 锐利的目光刺向徐明。

    “夫人怎么了?”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徐明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老夫人说……逝者已矣,当入土为安。昨夜……昨夜已连夜将夫人……下葬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葬?”

    陆渊重复着这两个字,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。

    那不是梦, 她是真的去了,真的离他而去了。

    他嘴唇颤抖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。

    “哗啦”一声,锦被被猛地掀开。他强忍着剧烈的眩晕站起身,双腿虚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。

    “相爷,太医说您体内母蛊反噬得厉害,必须静卧休养啊。”徐明急声劝阻。

    陆渊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他一掌推开欲上前搀扶的徐明,随手抓起一件外衫披在肩上,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外奔去。

    母蛊在心脉间剧烈反噬,像一条发了狂的毒蛇在他胸腔里乱窜。

    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,额间就冷汗涔涔,浸湿了鬓发。

    可他一步未停。

    “她在哪里?带我去,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徐明还想劝阻:“相爷,夫人已经......”

    “带我去!”

    陆渊嘶声打断。

    一缕鲜红的血丝从唇角滑落,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。

    可他依然挺直着脊背,仿佛靠着这最后的执念支撑着破碎的身躯。

    徐明终于妥协,红着眼眶搀扶他登上马车。

    低声吩咐车夫往城西去。

    此时天还没有亮。

    浓墨般的夜色笼罩四野,唯有东方天际泛着一线惨淡的灰白。

    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颠簸前行,陆渊靠在晃动的车壁上,双目紧闭。

    他放任自己在回忆里沉沦。

    那些与她的过往,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,一刀一刀凌迟着他。

    如果早知道有今日。

    他定会亲自去迎亲,而不是在新婚夜就丢下她,让她堂堂相夫人成为京都的笑话。

    他定会在母亲为难她时,护在她身前,而不是以”孝道”为由让她一次次受尽委屈。

    他定会不再让她喝那伤身的避子汤药,而是盼着她能为他们生儿育女。或许此刻,他们的孩子早已在牙牙学语,会软软地唤他”爹爹”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可惜世上没有如果。

    陆渊猛地攥紧胸口衣襟,那里痛得几乎要撕裂开来。

    车帘忽地被风掀起,带着些许寒意的晨风灌入车内。

    陆渊缓缓睁开眼,透过晃动的帘隙,他看见远山轮廓在晨雾中渐显。

    那是城外三十里的齐鸣山,陆家祖坟所在。

    葬礼虽办得仓促,但老夫人到底顾全了相府体面,该有的规制一样未少。

    青石墓碑庄严而立,整齐的石阶蜿蜒而上,苍劲的松柏默然守护,一切该有的体面都在。

    可这周全的规制,反而更衬得那座新坟说不出的凄凉。

    远远地,就在那片青灰间,最新立起的那座坟茔前,竟静静伫立着一道素白身影。

    晨风掠过山岗,拂动她素白的衣袂,在苍松翠柏间勾勒出纤细而熟悉的轮廓。

    虽隔着朦胧晨雾看不清面容,可那身影——

    那身影分明是……

    陆渊的呼吸骤然停滞,连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眨眼的瞬间。

    那道素白身影竟凭空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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