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第2/3页)

哥哥那力道,皮肉上肯定乌青一片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还没等程慎之说出什么,宁鸾已毫不避讳地伸手拨开他的衣领,仔细察看他胸前被踹的伤势。

    “你?!”

    这下程慎之又惊又惧,也顾不上什么腰痛腿痛,直接从墙角蹿起身来。

    宁鸾见他情状,也无奈地拍拍手站起身来,撇着嘴道:“你什么你,本小姐好心帮你看伤势,你倒还不乐意了。我娘亲医术高明,我日夜学着,旁人想让我瞧都没门儿呢。”

    她小声嘀咕,“你还摆出一副被我占了便宜的模样……”

    无视程慎之打翻了染缸般的表情,宁鸾眨眼间已确认了他的伤势。她稍一思索,转身便跑。

    “太医院离这不远,我去给你搞点白玉凝脂膏来,等我!”

    程慎之张了张口,想大喊叫住她,抬起的手已悬在半空。可抬眼望去,宁鸾早已跑远,发带上的彩蝶随着她的跑动上下翻飞,宛若鲜活。

    “宁妹妹……宁鸾?”

    程慎之的低语消散在风中,声线里带着一丝陌生的悸动。

    入宫数载,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宫中的拜高踩低。

    初来时,侍奉的宫人们连奉茶都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。笔墨纸砚从未有缺,甚至案前的墨水都研磨得浓淡相宜。

    可自从太后对他显露出漠然,甚至觉得他早起读书,都是扰了佛家清净,开口将他迁至宫中最荒僻的宫殿后,一切便悄然改变。

    那里夏日闷热难耐,冬日寒冷透风。

    久而久之,宫人们逐渐放肆怠慢,皇子们也愈发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安南王远在南部,无诏不得入京。安南王一脉中有交情的朝臣,也都瞧着皇上脸色行事,早早与这位身份尴尬的世子划清界限,唯恐惹祸上身。

    春去秋来,程慎之已然麻木,日复一日在宫里磋磨时光。

    今日御花园这场闹剧,他并非没有预料。

    太子一党最近看他格外不顺眼,在尚书房课堂上都明里暗里使绊子。这次借着宫宴,太子如此明目张胆,失了往日沉稳,倒在程慎之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更在程慎之意料之外的,是宁鸾的出手相助。

    程慎之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,宁鸾的突然出现,只是为了讨一支蜻蜓花钗。

    她像是九天神女座下的金色蝴蝶,自甘堕落,跌进了他这方陈旧而破烂的蛛网里。

    蜘蛛久居洞穴,早已习惯了潮湿与阴暗,习惯于在饥饿中蛰伏。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,他竟有些惶然无措,想下意识缩回黑暗的阴影中。

    他渴望牢牢抓住这只跌跌撞撞闯来的金蝶,却又怕唐突的举动会惊走了她,惊醒了自己,让这一切终究换得黄粱一梦。

    看着远处捧着锦盒飞奔而来的小太监身影,程慎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下定决心:他要紧紧抓住这束光,然后……逃离这片黑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御花园那场风波过后,宁鸾与程慎之确实度过了一段难得的轻松时光。

    近日尚书房散学总早了些,太子抱手立在庭院槐树下,冷眼瞥见宁鸾提着裙摆,像小鸟般穿过游廊,欢呼着飞进尚书房中,撞破里面满是“之乎者也”、沉闷乏味的空气。

    透过蝠纹梨木窗棂,太子看到宁鸾几乎整个身子都探过了案几,正踮着脚尖,奋力去夺程慎之手中的墨笔。程慎之将笔上举,她便跟着去够,那模样不管不顾,活像皇后宫里那只爱扑蝴蝶的波斯猫。

    “快给我嘛!”

    她发髻插了支银铃,随着动作起伏剧烈摇晃。滚圆的铃身中银珠交击,碰撞出铃铛应有的清脆声响。

    程慎之慌忙用袖口捂住写到一半的典籍批注,一面又不敢真的使力推拒她,一时间竟被逼得层层败退。

    手上狼毫墨笔挥舞,已在书页上溅开两个深邃的墨点。

    “哎——我的书!”

    程慎之放下毛笔,赶紧捧起书一看,遭殃的恰是那本惹祸的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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