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第2/3页)

那金銮殿上?”

    程慎之垂下眼眸,看着茶盏中飘着的金色花瓣。茶盏中的桂花瓣沉沉浮浮,正如他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。

    凯旋回京那日,长街两侧的百姓欢呼如潮,那随行车马都被抛洒的鲜花淹没,簇拥得大军花团锦簇。

    可一转眼,宁鸾的身世被有心人揭开,坊间恶意的流言便如野火燎原,愈演愈烈。

    曾经对他推崇备至的百姓,转眼间便能说出“镇南王心向异族枕边人”这般诛心之论。那御赐封号中的“镇南”二字,眼见着就要变成讽刺的“易南”。

    圣上本就对他心存芥蒂,先前因为战功显赫,才勉强得了几分好脸色。可那曜妃不过轻描淡写几句挑拨,便又轻而易举勾起了圣上的杀心。

    连日来,府中幕僚往来不绝,常常密谈到那灯火燃透天光。那些剑走偏锋的计策他本不愿采纳,可眼下局势看来……竟已是不得不防。

    程慎之眸色一沉,因病瘦弱的侧脸更显冷硬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半晌,他艰难吐出三个字,停顿片刻又补充道:“虽如今有人拿你身世做文章,可总会有破局之法。你不必担心,我……”

    在场二人皆是心思敏锐之辈,对程慎之未尽之言,自然也心照不宣。那些谋算布局,从来难有万全之策,终究是要做出取舍。

    是要名声,还是要拼死一搏……护住宁鸾?

    故事说至尾声,壶中的茶水也见了底。

    窗外隐约传来淅沥雨声,宁鸾忽地起身,悠然走至窗前,推开方才程慎之合拢的窗扇。霎时间狂风裹着雨点,呼啸着席卷进屋来,沾湿了她额上的碎发。

    宁鸾却不肯关窗,只匆忙后退半步,便立身在骤雨前,静静看着远处阴沉发黑的天。

    程慎之觉得脑中愈发疼痛,仍垂头在案前沉思。过了半晌,他猛一抬手,饮尽了盏底的残茶,再抬眼时,心中已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    屋内一片静默,只听雨声哗然。

    他撑案起身,缓步上前,在宁鸾身后半步处驻足,刻意维持着最后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阿鸾。”程慎之嗓音低沉缓和,与窗外急切的雨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“如若,明日我上奏请旨,自愿前往南部驻守,你可愿……随我同去?”

    宁鸾的背影几不可察地一颤,下意识抬手扶上浸湿的窗框,雨丝打在她纤白的手指上,让她顿时清醒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去南部?慎之可想清楚了?”宁鸾声音轻缓,几乎就要被雨声淹没。“这一去,或许此生都再难返回京州了。”

    程慎之目光越过她肩头,深深凝视着窗外雨幕,“如今看来,京州于你已是龙潭虎穴。既然丞相府待你如此,何不一起远离这是非之地,去南部逍遥快活?有我在,定无人再敢议论你的身世。至于其他,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宁鸾一愣,愕然转身。纤长的睫毛已被雨水沾湿几分,让她难得露出几分狼狈的慌乱。

    “你说要请旨去南部驻守……竟是因我而起?”

    宁鸾怔愣半晌,随即突然急促地道:“你确实应当想到,与其留在京中任人宰割,不如此刻离京,暂避锋芒,以退为进。你离京后,兵马皆可自如调动,纵使流言四起,也撼不动你镇南王府荣耀分毫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又急又快,像是应和着雨点急促的节奏。还未等程慎之细想,她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怎会是……为了我?”

    她宁愿分辨不出这话中的真意,宁愿程慎之真是为了权位,要守住那浴血搏来的荣华。

    唯独不愿相信……他竟真是为了护她周全。

    她早已看得分明。程慎之可以带回一位异族恩人,却断不能容下一位身负异族血脉的镇南王妃。他素来最重声名功业,如今坊市间流言四起,他定不能容忍“镇南王”三字蒙上半点污尘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,待今日将这些前尘旧事从容道尽,程慎之自会按捺不住,将和离一事重新提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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