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(第2/3页)

沉浸在眼前的震撼中, 此刻, 只觉得程慎之的话语远在天边,她下意识怔愣着点了点头, 几乎停滞的思绪这才勉强运转起来。

    这些年,通过皇后那边的暗线, 她早已察觉了太后与先皇关系不睦,再加上旁的线索抽丝剥茧,确实早已打探到当年先皇实则出身民间,而远在南部的安南王, 才是货真价实的皇室血脉。

    可那些错综复杂的宫中秘闻, 似乎与眼前看到的惨烈景象, 并无什么关联。

    程慎之见她思索着点头, 继续提点道:“在那个‘狸猫换太子’的故事中,有一个很重要, 但一直都被所有人忽视的人。”

    电光石火间, 宁鸾猛地抬眼, 难以置信地望向他。

    “难道太后生产之时, 还有另一位产妇也在宫中, 等待着临盆?”

    程慎之缓缓点了点头,目光中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。其中既有对那位女子的哀悯,又似乎掺杂着更深沉的、难以言说的隐痛。

    “那位被道士卜算出身怀贵胎的农妇, 临产前就被太后以族亲之名,秘密接进宫中。当时那农妇便被安置在此处,只等太后处一发动,便……剖腹取子。”

    宁鸾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猛地窜起,下意识地拢了拢肩上月白的披风。

    她缓缓环顾了一圈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寝宫,满地皆可见斑驳的血迹,不难想象,当初这里经历了多么惨烈的生离死别。

    而那茂密丛林竭力掩盖的,正是上个王朝暗中埋藏的肮脏秘密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宁鸾的声音干涩无比,“先帝他自己,知晓自己的身世吗?”

    程慎之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猜,他应当是知晓的。”他转过头,看向还怔愣着的宁鸾,“知晓自己其实并非真正的皇族血脉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宁鸾下意识开口。

    “太后身为宫妃时,便并不亲近还是皇子的先帝。日常约束管教中,只有严母之威,没有慈母之情。我前些日子入宫理政,曾翻阅过宫中旧年的记载卷宗。

    先帝在位时,每当与太后争执过后,不日便要将安南王寻出由头,肆意发落。而朝内极力劝阻此事之人,多为太后笼络下的亲信。”

    程慎之叹了口气,“所以据我推测,后来先帝与太后关系不睦,甚至急剧恶化,也是因他知晓了这般身世的缘故。”

    宁鸾怔怔地望着他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:“那我们当初常在御花园中玩耍,莫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当初扎秋千的那处空地,正是这所隐秘宫殿与太后当年的寝宫之间,必经的一条通路。一切阴差阳错,皆由此而起。”

    程慎之苦涩地勾勒出笑意,在宁鸾困惑的目光中,透过破败的窗纸,望向庭院中惨白的月光。

    “不知你是否还记得,在那秋千架起后不久,我们常在那片空地玩闹,一待就是半日有余。

    那夜,因你偶感风寒,许久未曾进宫。我辗转反侧,深夜难眠,便趁着月色,带着新换来的结实麻绳,摸着黑出了门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缓缓,将那夜的故事娓娓道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月色深沉,当时还是安南王世子的程慎之,正坐在秋千上整理麻线。随着他双腿的使力,秋千微微晃动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    忽然,不远处的树丛传来一阵窸窣响动。

    程慎之警觉地停住动作,却隐约听见了太后身边姑姑刻意压低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只迟疑一瞬,便迅速起身环顾四周,下意识借高大茂密的树丛阴影,极力掩藏身形。

    “太后深夜梦魇,次次都得来这林中走上一遭,才可回宫安睡。长此以往,只怕身子受不住。不若明日,奴婢还是唤太医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这俨然是太后苍老而疲惫的声音,“这是心病,唯有心药可医。每来一回,心里便安稳一分,无需医药来治。”

    掩身藏在树丛的程慎之,狠狠攥紧了手中的麻绳。他屏住呼吸,悄悄侧身抬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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