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尔 第178节(第2/3页)

舔舐得模糊,看着船的目光,却十分精亮。

    冯家人,不过是他们向父亲邀功的手段。

    一声声“冯氏余孽”里,血水染满浑浊的江面。

    到如今,霍征忘了很多事。

    忘了他到底杀了多少人,又是怎么扒下死在船上,身形相近的禁军的衣裳,换到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忘了他是怎么摸到满手自己孩子的血。

    忘了他是如何拖着伤腿,背着冯崇黛,往漆黑的山道里狂奔。

    也忘了,冯崇黛如何从袖子里,拿出一根箭矢。

    箭矢雪白尖锐,是黑夜里唯一的亮色,握在她手里,很快刺破她自己手掌,血滴淅淅沥沥,染红了它。

    她说:“是我累及了你,你放我下来,你能逃走的。”

    那时,他狂奔到力竭,冷冽的空气几乎撕开他喉管,喉咙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想,若自己侥幸逃走,就真的算活下来了吗?

    如今霍征可以回答当初的自己:不如死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听冯崇黛的,继续背着她走在没有尽头的山路上,而冯崇黛用尽力气,将箭矢对准他眼睛刺过来。

    人会无法克制地躲开突然朝眼睛袭来的利器。

    霍征躲了。

    这一躲,箭头刺进他脸上,他甚至听到箭头磕碰自己牙齿的声音,眨眼间,他皮开肉绽,痛得跌倒在地。

    冯崇黛也摔了下来,但比起他,她还有余力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身上的甲胄,忽的想到什么,抬起手,继续刺他的脸,只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毁了他的脸,这样,他们认不出冯相女婿,加上他身上衣物……

    他能活着。

    霍征嗅着血腥味,喉咙“咯咯”两声,他想说,该说对不起的是自己。

    或许令船只靠在盛京岸边,利用冯相在寒门学子里的威望,可能,可能一切都来得及……

    可他骗了她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远处禁军的火把亮起,喊杀声不断,殿后的冯家侍卫,看来都死了。

    冯崇黛站起身,朝山道边走去。

    霍征意识到她要做什么,他忍着剧痛,爬起来,拽住她的袖子。

    他手上都是滑腻的血,抓住衣料时,却那么无力,甚至不用她撇开他,只要她往前走,自己就拦不住她。

    终于,他喊出了一个字:“冯……”

    别走,别走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那夜的月并不清冷。

    黑与红中,她用血肉之躯,拥抱了那座陌生的山脉,回归天地,又变成她最爱的雪花。

    雪花洋洋洒洒,落在寂静无声的夜里。

    一只布满粗茧、血管凸起的手,接住了这片雪花。

    霍征盯着自己的手,任由雪融化在指尖。

    他以前的手不是这样的,现在太老了,若再要见她,只怕她根本认不出自己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时候还早,陆宅却关上大门。

    沈奶妈带小甘蔗和卫徽捉迷藏,院子里,传来孩童银铃般的笑声,驱散天地凝结的寒意。

    云芹和陆挚缓缓踱步,到了梅树下。

    霍征今日透露的事,足够令人骇然,接下来的腥风血雨,足够颠覆朝中现有的格局。

    陆挚握住云芹的手呵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:“霍征此人残暴之名过盛,却鲜少有人提过他别的能耐。”

    云芹:“什么能耐?”

    陆挚道:“比如,洞悉人心。他知道要说服我,需拿出三分真心话。”

    也就是霍征透露出目的里,要权是真的,复仇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何况衡王昌王废了,他要扶持九皇子上位,就会有权利更迭。

    旧势力没落,必然是新贵的天下。

    要是和霍征联手,陆挚未尝不能借机扶摇直上,平步青云。

    可弄权势必伴随猜忌、背叛……极有可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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