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:旧事(肆)(第2/2页)

娴偏头的方向,他看见个裹成一团的白布。忽然,他恍惚间记起了王家婶说过的话,“出来就未哭过半声,奶猫儿般的大小,紫成了绛色,看着可怜得很。”

    魏恪将脸埋进了阿娴的手中。他憋住了鼻道,不敢吐息,只觉着四处全是红的、腥的,格外的骇人。

    回握着的手捏了捏他,明舌上涩得发苦,阿娴却还是牵起嘴角,又朝魏恪笑了一回,“别傻兮兮地为我守,鳏夫可不好当,趁咱丫头小、你寻个善良的…”

    手背上一片温热湿感,阿娴的眼睫也止不住发颤,等到鼻侧那块水淌下,她继续残忍堵住魏恪的话,磕磕巴巴地自我补充,“你一定要寻个善良的,给她做母亲…”

    魏恪没有断过求,他跪趴在床前,嘴里不停呢喃,整个身都在抖,他抖着恳求阿娴不要胡说,他说他还有办法,他去请师傅来,对,他去请师傅来,师傅来了一定能好,一定能好的……

    片刻前发痛的下肢,已知觉不出,眼皮重得难再撑起,阿娴害怕,阿娴是真的很害怕,她死死拽住魏恪的手,最后一次将他拦下。

    没有多的时间再等了,可她还有话要说。两颗头密密地贴在一起,阿娴抵着他的额,飘出的话微过呼出的气,“娶了别人也不要紧,你莫忘了我就行,小魏大夫、你莫忘了我…”

    魏恪摆动的头仍未停下,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却失了力,慢慢地,耳内飘进的音也无了……

    大雪消融,万里放晴,湿的土被晒干,冰的地同被照暖,人人都说初春是个好时节,万事万物皆被它带返了生的迹象……惟一个屋院檐下漏下,里面是残存几许悲凉。

    魏恪踩过暖阳照的地,灌烧一壶水,端起一个盆,重新回进屋,掀被拧帕,他细细地擦,擦到浸染满盆红,他又摇摇晃晃起身,再灌烧一壶水。

    他一来一回地重复着,直到盆里不再现起晕开的红,忽视散不尽的腥,略过透窗隙的光,他弯身扶膝坐于床边,与过去的数个夜晚一样,就那样静静地看着,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。

    阿娴洁净平躺在床,是一切如旧,他低下头亲了亲熟睡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