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三(第4/6页)

了本啦。”

    与徐琮喝酒时,她偶然旁敲侧击,问起宴席上宾。师傅对她再提这件事,有几分不解,只道有些人早死了,坟头草都叁尺高,那东西吃了可不长生,像皇帝从前吃那些假仙丹,说不定还成了催命符。

    哪些人死了?

    徐琮随意报出几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大抵还有更多。”她目光放远,银花花的月光落在酒盏里。卿芷斟上一杯,慢慢抿着。

    酒是用来品的。中原的酒,相比西域,无多余芬芳,不过粮食酿得,纯粹又清透。

    自也比不过西域美酒之烈,很难醉人。

    徐琮继续道:“我也记不清了。不过就是长生,又能如何。不该得的,她得去了,坏了因果,要不得善终的。”

    不该得。不该得。

    这一段阴差阳错缘分,也算她不该得。

    奈何命运缠绕得那么紧,冥冥之中,又引她去往西域。

    一年就这样过去了。

    时间真是不经算。

    或许,它本就是这样快的,在西域那段日子,才是不同寻常,刻骨铭心。

    徐琮没再追问含光的事。

    其他宗门中人,除了两个师妹学武心切,也少有人来。

    尽管早想问古剑何故遗失,丹苓与怀玉也难开口。大师姐总是很沉稳,她们偶尔闹欢被撞见,也不见发脾气。这有好有坏,好,是师姐这般美人,面无表情也有如雪风华;坏,则是瞧不出师姐究竟心情如何,有时被罚,都来不及讨好,一锤定音。

    师姐仿佛观音玉像一尊,近在咫尺,却又摸不透喜怒,眼底噙点点清透冷光,素净无瑕,不惹尘埃。

    不敢问,不敢说。

    只是偶然,会撞见大师姐一人坐在后院,自己弈棋。一人的棋,有什么乐趣?可她那么认真,目不转睛。指尖如影不停变换,流泻的墨发、洁白的衣衫,似都随落在肩头与发丝间的花瓣一起,凝固在时光中。

    少时,叹一声气。

    竟有几分痴态。

    有回实在好奇,远远瞧一眼棋盘——白子严阵以待,黑子孤身入阵。

    一场必然输的局,像一段既定的命运。

    丹苓还发现,师姐记性非同一般好。有时被打断,隔几天,也能记住那日未尽情形,复原出来。

    想必大师姐也闷了。

    说不定还是因她们太笨,心里郁结,要解一解。丹苓心里发虚。

    某晚,师姐又被师傅拉去喝酒。也许那天是个特殊的日子,又或只是未把握好,醉了。她们两个,恰撞见她回去。

    那时画面,真叫人印象深刻。早春料峭,万物悄悄苏醒,不情愿地、迟迟地,春风吹绿四野,夜里的草已泛着冷清的蓝光。月光如水,晶莹剔透地落在女人双肩上,勾勒衣纹明灭的银线,如那描画的白鹤,真要自流云中展翅,飘然落羽。

    银辉下,她身形更瘦削,分明脸颊上淡淡地染着红,步子却又缓又稳。

    忽地一顿,抬手抚上颊侧那冷幽幽的琉璃耳坠。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,珍之又珍,仿佛怕丢了,微微偏头,反复摩挲。慢慢地,唇角噙上一抹很淡的笑。

    似珠玉如雨落地,月华清亮地绽开。

    倏地,便移不开眼了。

    又有一种说不明的神色,似偏执如痴恋,从这笑里一闪而过,无端平添几分鬼气。

    这笑在见她们后又散去,眼亦散去迷蒙,恢复井水样的深与清。像刚刚一切,不过昙花一现。

    大梦一场。

    只是指尖还停在通透的琉璃表面。卿芷放下手,问:“不早了,你们怎还在外面?”

    丹苓想着措辞,还没回答,卿芷又道:“罢了。”她看她们的目光,有种不同往日的柔和。平时也柔和,但若要形容,这一瞬大抵是温柔得缥缈,雾一般,细细密密笼罩。

    “早些回去。”

    怀玉连忙开口:“大师姐,你醉了,我们搀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卿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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