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(第2/3页)

别墅的门铃。

    大门内,别墅屋门大开,屋内灯光斜着拉出长长一道光影落在门前台阶上,那方白日被雨水冲刷得极其干净的台阶,泛着青光。

    管家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:“二少爷回来啦。”

    郁燃盯着他看了两秒,唇角轻轻上推。

    “是啊,”他说,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郁燃明明在笑,笑意却难达眼底,但又仿佛夹杂着几丝诡异的死气。

    管家匆匆过来替他开门,繁复雕花的铸铁大门模糊了郁燃的表情,管家莫名背脊发凉,总觉得这要落未落的雨将潮热的天气衬得有些湿冷。

    他带着郁燃穿过前院,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和雨伞:“二少爷的裤腿都湿了,快上楼换套衣服,别感冒了。”

    郁燃的裤腿是在摘花时被路边的野草打湿的,他应该对管家露出一个赧然的笑,将花塞进他手中,一边嘱咐管家找个好看的花瓶插起来,一边快步上楼去换裤子。

    十八岁的郁燃,高兴就笑,不开心就憋着嘴。他会顶着雨几步跨上台阶;会抱怨被水打湿了新买的鞋;会嗅着空气里的香味钻进厨房偷吃;会亲亲热热地把管家叫上一声明叔。

    他简单得像一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水,即使养子身份再让他煎熬痛苦,也难以掩盖他打从心底里亲近家人的心。

    但此刻的郁燃,断然无法诠释出那种纯粹的天真。

    他想要扮演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少年,却只能半垂着眼,在对方关切的目光中换上拖鞋。

    索性养子身份曝光后,郁燃确实也不如以前活泼,扮演心事重重的自己,倒是勉强。

    “明叔,”郁燃淡声,“家里怎么换地毯了。”

    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脸上的表情僵了僵,深深叹了口气:“昨晚有人剪断了家里的监控……”

    郁燃并未出声,管家提起这件事就心有余悸,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:“还往大厅里丢了许多死老鼠,夫人吓坏了。”

    郁燃眸光微动:“她被吓到了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夫人一整天都卧床不起。”

    郁燃闻言心情稍显愉悦:“其他人呢?”

    “大少爷去公司了,小少爷陪三少爷去医院检查身体还没回来。”见郁燃挑了只金边骨瓷瓶进了厨房,管家跟进去帮他插花。

    “昨天三少爷陪萧老爷子去检查身体,老爷子倒是没什么事,反而是三少爷好像眼睛有点问题。今天小少爷陪他去做个详细检查,希望别有什么事才好。”

    将最后一支野雏菊插进花瓶,郁燃轻声道:“那是得好好看看。”

    毕竟他马上就要瞎了。

    管家莫名觉得他这句话轻飘飘的语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。但看过去,却没有什么异样。

    郁燃对他笑笑,抱着花瓶往楼上去:“我去看看妈妈。”

    妈妈。

    郁燃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他在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中,走向只留着小盏台灯的二楼主卧。

    温茹雅裹着披肩,靠在床头小憩。

    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,柔软的长发烫了好看的卷,束成一条麻花辫,搭在肩头。岁月在她身上沉淀出一种闲适温柔。

    郁燃却知道那张皮下藏着一张怎样癫狂的嘴脸。

    她会抓着郁燃的头发,一次次将他按进水池里,反复问他为什么不去死,一遍一遍骂他就是个贱人。

    她会捂住郁燃啜泣的口鼻,不准郁燃叫她,她说别喊我妈,我不是你妈。

    她有时又会变成那个温柔的母亲,轻柔地抚摸着郁燃的脸,她说:[小叶,我是妈妈呀。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……]

    郁燃看不见她的表情,他会说:[你不是我妈妈。]

    她便会被刺激到发狂,掐着郁燃的脖子,厉声反驳:[胡说!我就是你妈妈!本来我应该是你妈妈的!你为什么不叫我妈妈!]

    灭顶的窒息让郁燃大脑空白,想象中她疯狂的脸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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