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第1/3页)

    胯下一匹毛发油亮的黑马,正躁动着刨动前蹄,鼻孔翕动,喷出白烟似的热气。

    “别跑!”

    女孩费力地直起身子,朝着最后一个匈奴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叫道。

    飕的一声,一枝羽箭破空而来,携着万钧之势,没入匈奴人的颈中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一顿,仰天倒在了雪地里,双眼凸起,似乎不敢相信,会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汉人女子杀死。

    就是这样一位秀气、皮肤白皙的女郎,射死了四个凶恶的匈奴人。

    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。

    谢柔徽纵身下马,走到昏迷的女人面前,拿起她的左手,掌心相贴,缓缓输入一股真气。

    “娘亲。”随着女孩的眼泪簌簌掉下,女人渐渐地睁开了眼,母女俩抱在了一起,劫后余生。

    谢柔徽看着这一幕,不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一路行来,与关内的繁华富饶、轻歌曼舞相比,并州境内荒凉不少,常常数十里不见村落。

    如今日遇见的母女一事,也屡见不鲜。

    谢柔徽还见过匈奴人将还未满月的婴孩串在长剑上挥舞,那个场面,令她恨得滴血。

    即便后来她这畜牲大卸八块,犹不解恨。

    愈发深入并州,见到的惨剧愈多,谢柔徽心里的恨愈深。

    谢柔徽让母女二人骑上匈奴人的马,而她自己则准备去追寻匈奴主力。

    “恩人,我听匈奴人说,他们的头儿往东去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左手怀抱着女儿,右手指向东边的山谷,“他们一定没安好心。”

    红日恰从那处山谷升起,迸发出无限光芒,将积雪染成了金红。

    照在身上,却没有半点暖意。

    谢柔徽纵到黑马背上,向东勒转马头,疾驰而去,连一声道别都来不及说。

    “大恩人保重!”

    女孩双手放在手边,双眼含着泪水,大声喊道:“一定要把坏人全都杀光——”

    她的耶耶,把她举过头顶骑大马的耶耶,被匈奴人割下了头颅,捅了整整五刀,活生生的痛死了。

    还有她的玩伴,她养在院子里的小狗,她从小生活的村子,全都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女孩靠在母亲的怀里,肩膀耸动,连睡梦中都在哭泣。

    女人紧紧地搂着幼小的女儿,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力量。

    常年风吹日晒而黝黑的脸庞,双眼坚毅,勇敢地望着前方。

    明亮的前方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隆冬,积雪皑皑的山谷中兵戈之声四起,鲜血将大地染成了鲜红。

    早有预谋的匈奴人,在汉人军队进入山谷的那一刻起,无数巨石从山坡上滚落,紧接着是凶狠的匈奴士兵,挥舞着刀剑,从山坡上滚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不要慌!”

    一位手执长枪,头顶红缨盔甲的女子高声说道:“结阵!”

    她身边数十位女将结成剑阵,防守得密不透风,牢牢地守护在一辆马车旁。

    “去车队前面,不要让匈奴人把粮食抢走。”

    马车内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,樊定夷长枪挑穿一个匈奴人的头颅,温热的血洒在她的脸颊上,她回过头,犹豫道:“可是……”祖母的旧伤发作,身边是离不开人的。

    帘子哗然掀开,一道人影从里跃出,手执一杆长枪,厉声喝道:“快去!”

    樊定夷不再犹豫,领着一队人马,奔向队伍前方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头发花白,后背微微佝偻的年老女子,如同风中残烛。可随着她的出现,汉人士兵的气势大振,一扫先前的颓势,与匈奴士兵厮杀。

    山坡上又冲下来无数匈奴骑兵,方才隐隐好转的局势再度崩溃。

    已经有几个匈奴士兵大叫着冲进汉人的军队里,直到他们的头颅被挑下来前,眼里还跃动着渴望,渴望杀死数十年间,匈奴人最痛恨也最害怕的敌人。

    长枪插入雪地里,樊永珏依旧挺立,双眼中杀气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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