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丽 第85节(第2/3页)

  “嗯,当然,你像我一样大的时候,可能职务比我高了,也比我厉害——可我不是在说工作,”贝丽说,“我是说,你现在的心态,和我很像。”

    杨锦钧没有打断她。

    他也想听听,贝丽的口中还能说出什么话。

    “刚来巴黎做学徒时,我一直都在想回家,那个时候,甚至在想,要是能有个不得不回国的理由就好了,哪怕没有那么的‘不得不’,只要能让我回国,什么理由都行。现在想起来,可能那段时间工作太累了,在巴黎的生活太孤单,我太希望有人陪;而且,当时前途并不明确,不知道是留在巴黎好,还是回到沪城更好——我不是一个擅长做选择的人,每次站在岔路口,都瞻前顾后、举棋不定。”

    杨锦钧继续听。

    他也奇怪,今天有耐心听她讲这么多。

    “之前我太依靠别人了,太希望别人能帮我做选择,这样我就不必负担承受不起的后果,那一次,我做了同样的、愚蠢的事情,”贝丽想到自己给严君林递的那张房卡,再度陷入自责,“所以我很懊恼……”

    那时候,她给严君林房卡,何尝不是想让他替自己做选择。

    如果他上来,贝丽就有毕业后立刻回国的理由,就不必再纠结。

    但这样不好。

    对严君林和她都不好。

    她不能永远都依靠他人来逃避。

    杨锦钧突然问:“什么错事?”

    “不是很方便说,”贝丽解释,“不过这个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怎么会不重要?

    你做的错事和李良白有关吗?

    这件事导致你们彻底分手吗?

    你还爱他吗?

    杨锦钧想知道。

    他忍下逼问的冲动,问: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……后来也不重要,”贝丽仰脸,看杨锦钧,“重点是,那件错事后,我意识到,不要依靠他人选择自己的分岔路。我没办法每一次都做正确的选择,但可以努力,去把每一次选择变成正确。”

    杨锦钧说:“你就是为了说这些心灵鸡汤?”

    “不是心灵鸡汤呀,”贝丽说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现在看起来很困惑。”

    杨锦钧猛然直起身:“我从不困惑。”

    贝丽没说话。

    杨锦钧的离开,让那份压迫感轻了很多,她直起腰,深深呼吸,看着阴晴不定的他。

    “可你的表情看起来和那时的我很像,”贝丽站稳了,轻声,“你刚刚不是在求爱,你只是想通过这件事来确定什么——或者,你想根据我的反应来做选择。”

    ——太像了,就像那晚的贝丽。

    她花了很长时间,才能明白,那晚突然的情绪泄露,递出那张房卡时,不仅仅是因为对严君林的喜欢,还有远离故土家乡的难过,以及举棋不定的抉择——

    这些情绪中,只有“爱”听起来最伟大,最适合做自欺欺人的借口。

    为爱回国,听起来似乎会更高尚。

    杨锦钧说:“分析错误。”

    贝丽说:“呃,那你是真的想睡我?”

    杨锦钧心中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她的表述太直白了,他不喜欢,听起来就像他是个色中饿魔。

    “我的魅力还没那么大,你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低级欲/望所操纵,”贝丽主动说,“不过,如果你近期有什么苦恼,可以坐下来聊聊,我现在有时间,不介意的。”

    杨锦钧很介意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推心置腹的谈天。

    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他的心,正如不想被看到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有苦恼,”杨锦钧说,“从前没有,现在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
    贝丽认真地问:“总是口是心非也不算苦恼吗?”

    她不明白。

    杨锦钧说:“别审视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对我进行心理分析,难道我就不能分析你?”贝丽说,“难道我们不都是人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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