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(第2/3页)

    他家在老式小区,一共六层,没电梯,是当年傅清文任教的学校给分配的家属院。从走进小区的那一刻,从前生活的记忆就铺天盖地袭来。

    这些年,傅知夏很少回忆,也很少回来。

    傅清文死后,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。每天守着黑白遗像,基本不出门,好像丧失了社会功能,他把窗帘换成黑色,钉得严严实实,不开灯,也不让一丝光进来。

    有需要时会机械地进餐,一天一次,多数时间只是拉上被子,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睁着眼。

    这种状态持续到他的胃出毛病。

    疼得实在撑不住了,傅知夏才拖着身子去看病,往返于医院的路上,很多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打量他,就算思维再迟钝,他也察觉到了。

    回到家,他照了照镜子。

    胡子拉碴,头发遮住眼睛,面容消瘦,眼底挂着骇人的乌青,因为很少出门,很少见光,浑身白得没了血色,越发不成人样,活像只鬼。

    傅知夏同镜子里的人面面相觑了很久才接受那是自己的事实,怎么变成这样了?

    傅清文不会想看他这样的。

    那天,他打开灯,拆了窗帘,阳光一涌而入,灿烂而刺目,他捂着眼,在空荡而明亮里适应了很久,才彻底妥协。

    他爸,确实是不在了。

    傅知夏收拾好房间,又刮了胡子,理好头发,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,最后去了趟墓地。

    自那以后,去上学去工作,很少再回来。

    可这次不一样,这次有魏柏一起。

    晚饭后,傅知夏带着魏柏去公园散步,人声喧嚷,大妈们踩着最炫民族风的调子在跳广场舞,大爷们捂着暖手宝坐在亭子里下棋,旁边揣着手看戏的人围了一群……

    穿过树林的石子路很窄,魏柏走在上面,胳膊时不时往傅知夏身上蹭,没一会儿小拇指就试探地往傅知夏手上勾。

    傅知夏越躲,魏柏越追,最后竟然把他从石子路上挤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魏柏!”傅知夏一脚踩空,愤愤地瞪着魏柏。

    “亲都亲过了,牵个手怎么了,反正以前也总牵的,”魏柏把傅知夏拉回到身边,理直气壮地说,“再说你都同意喜欢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时候同意了?”

    “今天啊,张叔说男人不娶老婆不成家那会儿,你说好,挺好。”

    傅知夏觉得莫名其妙:“那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魏柏牵起傅知夏的手往没人的地方走,“你要是说没关系,那你就去找老婆好了,我不拦你,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找了,我就只管等你,你恋爱我等着你分手,你结婚了我等着你离婚,你要是不离婚,那我等着你老婆出轨,你老婆不出轨也没关系,我年轻,我肯定比她活得久。”

    傅知夏被气笑了:“说的什么东西,闭嘴吧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能牵你的手吗?”

    傅知夏一脸无奈,甩甩手:“你放开了吗?”

    魏柏看看自己的手,又回头看看来路,这才意识到已经牵着傅知夏走了很远。

    隔着幽幽的林径,广场上的人声都变得渺远,魏柏没撒手,拉着傅知夏在石椅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干爹?”

    “嗯?”傅知夏问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有时候觉得刚刚好,有时候又觉得不巧,我想做你家邻居,然后再早生几年,跟你一块长大,一起上学,每天看同一片天的月亮,见相似的人,你开心了找我,不开心了也找我,谁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,谁喜欢你我把他吓走……可我又怕太早了遇不上现在的你,所以就卡在刚刚好又不够好的位置,一边遗憾你以前的人生里没有我,一边嫉妒那些早我许多年就认识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傅知夏盯着魏柏的眼睛,愣了一下,轻轻凑上去吻了吻他的眉心,嘴唇向下,游过鼻梁、鼻尖,最后贴在唇上,他们就这样接了一个好长的吻。

    从树林里出来时,大妈们的广场舞也都跳累了,舒缓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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