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第2/3页)

力之间,步步为营,如履薄冰,如今为了天帝幼子的一线机缘而在此委曲求全。

    他绝不可能空手而返。

    战场的消息,断断续续地传回来。

    陈青宵初战告捷,连复三关,捷报传回京都时,满城欢腾。

    可随着战线深入漠北,战局开始变得粘稠而胶着。

    起初,陈青宵给云岫的信还来得勤,字里行间都是叮嘱和关心,后来,不知是战事吃紧,还是别的什么缘故,信笺来得慢了,间隔越来越长。

    那一夜,他并未真正入睡。

    一道黑影,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入他暂居的静室。

    那人动作极轻,落脚无声,显然训练有素。

    先是在外间逡巡,继而摸向里间,开始翻找桌案上的卷宗,查看书架,甚至试图撬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暗格。

    云岫躺在里间的榻上,直到那黑影的手即将触碰到暗格边缘的机括时,他才极缓地睁开了眼。眼底没有半分睡意。

    他用了摄魂之术。

    那黑影浑身一震,动作瞬间僵直。

    “谁派你来的?”

    黑影的嘴唇嚅动着:“五皇子……靖王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陈青宵派来的。

    云岫忽然想起,徐家的根基,大半就在边境,陈青宵此番出征,粮草辎重、后方联络,恐怕都绕不开徐家的影子。

    那么,这个人潜进来翻找……找的是什么?

    几乎是瞬间,像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,从头顶心直灌到脚底,身份败露了。

    陈青宵怀疑的,是徐福云这个壳子。

    顶替徐福云,这事儿徐家老爷和夫人是知情的。当初徐福云不愿意嫁给陈青宵,而他,需要一个合理、清白、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凡间身份。

    各取所需,本该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陈青宵又是从哪里察觉的?

    外人看陈青宵,是宴席间豪爽不羁的皇家子弟,性格外向,甚至有些大大咧咧。可云岫知道,那副表象底下,藏着一颗何其敏锐缜密的心。

    若非抓住了什么确凿的、无法忽视的疑点,他绝不会贸然派人来自己身边刺探。

    要舍弃徐福云这个身份吗?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,意味着他与陈青宵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、建立在徐福云基础上的联系,彻底断裂。

    他极轻地一挥,那黑衣人出去,走了很久,浑身一颤,眼神里的迷茫迅速褪去,恢复了清明,却带着浓重的困惑,四下张望,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置身于此地。

    他不敢久留,慌忙转身,脚步凌乱地翻墙离去,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宫中为太后操办寿宴。

    虽是战时,一切从简,但该有的仪程和排场还是摆了出来,以示皇帝的孝心。

    宴席设在水榭环绕的清凉殿,男女分席而坐,中间只隔着几道垂落的珠帘和袅袅升腾的香雾,隐约能听见对面传来的环佩叮当与低声笑语。

    云岫坐在属于自己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,面前案几上摆着精致的菜肴,他却没什么胃口。

    寻了个间隙,他起身离席,沿着水榭外的回廊慢慢往外走,想寻一处清净地透透气。

    夜宫灯在廊下投出摇晃的光晕。

    他越走越偏,绕过几丛茂密的湘妃竹,走到一处假山背后。这里背光,只有远处宴会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过来,显得格外寂静。

    他刚停下脚步,便听见假山另一侧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。

    蛇妖的耳目,远比凡人灵敏。

    “……老五这次风头出得太盛了,连复三关,军中的威望算是立起来了。你没看见今日宴上,兵部那几个老家伙将他夸得天上有,地下无,况且,他与梁家走得那样近。”这是二皇子的声音。

    接着是三皇子,声音更尖细些:“有威望又如何?他再能打,打赢一百场胜仗,父皇也绝不会立他,母族实在太过卑贱,宫里谁不知道?当年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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