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(第2/3页)

几分不舍之意。陶长恩行前本是抱着掉脑袋的心,走前却真心觉得殿下好、祁爷也好,二人是神仙玉人,只恨这世道不容她们正大光明在一处。

    他私下找到祁韫,暗示册录无虞,祁韫只一笑,反温声关怀他三日辛苦。

    陶长恩历经三朝,见惯宫里世事无常、腥风血雨,知其性命不过在长公主与陛下好恶一念间,前路已一眼望得到尽头,不禁暗自一叹。

    眼见通晖门已至,日落西垂,瑟若在车里百般不愿再走,这回小面首不等她发话,就自觉登车与她道别。

    二人温存一阵,瑟若撅着嘴望她,眸光摇动,显然是千言万语想留人不走,可也知再不能拖延。祁韫轻轻抚了抚她鬓发,笑道:“陛下要去春狩,想必殿下还有几日要忙。等这阵过了,咱们约好要看《梧桐雨》首演的,相见时日多呢。”

    瑟若点点头,笑道:“你那《烟水绮记》也抓紧了,我倒要看看,比得《石头记》否?”

    四目相对间,她们不知觉又吻在一处,却是再没那些苦闷、怨怼、不甘、急迫,只有清柔的温存、宁静的心悦。前尘往事尽随流水,沉入远山暮色深处,又如桃花春雪,纷纷落入心湖,悄然融成一圈波光荡漾的涟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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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嘉祐八年,对祁家而言,是无比光耀、喜乐盈门的一年。

    金榜揭晓,祁韬果然名列殿试第七,最终高登探花。这却绝非因祁韫与长公主的私交,实是因祁韬学识渊博、才气纵横,尤以一纸策论仁政之道、文采与心意并重,深契陛下“开元布德”的治世新旨,赢得主考与御前一致推崇。

    此一石破天惊之喜,不仅使北地宗支与江南本家齐齐欢腾,连谦豫堂各处票号、坊商、船户,也纷纷挂灯张榜,普天同庆。

    经总账房定议,祁家当即宣布:“本月凡旗下谦豫堂处,银票减息半厘,米粮茶丝各门商货皆行‘折利而成’之让。”凡行号铺面,尽可凭照祁韬金榜之喜,来换“探花庆筹”福券一张,折后再减一钱,限三日内用足。

    如此既与同行同庆之利,又使百姓得实惠,一时传为美谈。民间赞曰:“金榜题名千古事,探花一出为黎民。”连坊间说书先生都改了词儿,说祁家这门大商,如今“朝得人、路得名、心得天意”。

    至于祁韬“走马观花”之日前夜,夫妻二人激动得几乎彻夜未眠。

    天一亮,祁韫便着一身簇新衣装,牵着一匹俊马亲自上门来接。那马鬃黑如漆、四蹄雪白,分明不是寻常厩马,祁韬一见便知来历不凡。果然,祁韫含笑低声道这马实为殿下御赐,三人心知便是,切勿声张。

    探花郎一时喜得手脚发软,竟差点没能上马,惹得祁韫与高祥在旁忍笑,半扶半托地将他架上马背。

    街头巷尾看热闹的百姓早早围得水泄不通,锣鼓喧天、红伞开道,身披探花红的祁韬,一路骑马拜谢恩师同门、乡亲宗族,眉眼飞扬、春风得意。

    祁家庆宴亦摆三天流水席,首日宗中有头有脸的长老和京中重要政商故旧皆到场,几百人的排面,使得祁韫和祁承涛这两个给祁韬挡酒的“酒篓”都顶不住,强撑着应酬罢,回家吐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祁承涛酒量比祁韫好得多,这日却实在欢喜,也实在袒露真心,醉到扯着她在灯下倒了半宿自己这两年的苦水,言真不愿与她相争。

    祁韫只醉眼迷蒙地含笑听他说,不时点头回应,心里却不计较他是真情还是假意。其实她也明白是真情居多,最终默默地想,无论终局成败,这个堂哥她不会亏待。

    五月,新戏《梧桐雨》首演,此一讲述唐玄宗与杨贵妃缠绵爱情的南曲大戏,情词悱恻、音律缠绵,既有盛世繁华之美,亦有梨园旧梦之悲。一经登台,立刻红遍京畿,尤其难得是博得梁侯夫妇赞许喜爱,竟让馀音社得以在坐忘园连演三日,门庭洞开,风雅之士皆可自由入园观赏。

    梁侯动静之大,惹得监国殿下都不高兴了:“偏他要压过我们清言社首演的风头,免费叫人都看罢了,后续还怎么卖戏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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